
〈冰湖上的白龍〉
山體一開始並不醒目。
它們站得很遠,遠到像被雪壓低了存在感。不是明亮的白,而是帶著灰藍色的冷色調, 岩壁的切面清楚,線條筆直, 像一圈不打算參與任何事的看台。
雲霧貼在山腰,
風把雪磨成細小的顆粒, 斜斜地落下來。
湖面是深藍近黑的顏色,
吸光、不反射, 像一張不允許停留的平面。 腳踩下去,冰層碎裂,白霜被水吞回去, 裂痕短暫出現,又立刻消失。
她只能往前跑。
白龍在很遠的地方。
但天上飛舞的姿態,遠在土地廟就能看到,
像霧被拉成一條線, 在山與湖之間畫著一個不完整的圈。
身體慢半拍, 尾巴最後才補上方向。
整條龍像是在空中描摹一個偏心的橢圓,
不是為了前進, 只是為了讓那個形狀成立。
雪越下越細,
把遠處的龍切得更淡, 讓牠看起來不像活物, 而像一段被反覆書寫的軌跡。
孤獨得很安靜。
她忽然明白,
為什麼那條龍一定要在空中繞那麼久。
有些動作不是為了完成,
而是為了讓人坐下來看。
像雪天泡茶,
景在外面,
熱氣在杯口,
誰都不急。
她遠遠地跑著,
冰湖沒有回應。
她跑到百尺之外時,
白龍第一次不再繞行。
整條脊線往下壓,
像遠方的山稜忽然降低了高度。
白龍第一次假衝的時候,
龍頭已經在她上方。
那一瞬間,
以青定身術出手。
定住那一瞬間,
白龍的身體剛好在能打到的高度, 那條原本流動的線突然有了重量。
她貼上去打一波,
定身此時剛好時間到,龍身要越過她,
轉好角度,RT+L使出定風珠,
白龍像被世界拒絕般的下墜。
趁龍快要甦醒, 召喚出幽魂,
賞牠一記大頭佛頭槌,
分身術展開,
猴子徒孫撲上去。 她叫了廣智救我。
白龍不會咬廣智。
分身和廣智趁牠貼地面飛行時磨血,
待廣智退場時,她識相的後退保持距離。
然後側翻,閃過白龍噴出的冰焰,
紫雷閃時,她不慌不忙走位跟翻滾。
只要拉遠距離持續翻滾,龍第一波攻擊拿她沒轍。
以青抓準時機靠近龍頭, 擦幾棍磨血,然後側翻保持距離。
白龍的尾巴砸向冰面。
震動傳上來, 她的血條瞬間掉了半條。
尾巴陷進冰層。
她又打了牠幾棍。
接著又定身術打一輪,
牠只剩殘血。
廣智又能召喚。
她知道這一次,十拿九穩。
廣智半條血挨傷害, 舞動雙頭火焰刀。
火焰在白色世界裡顯得突兀,
卻很真實。
白龍倒下的時候,
冰湖沒有改變。 山也沒有。
只是那條一直在空中完成的線,
終於停了。
白龍倒下之後,
冰湖沒有任何反應。
風還是那樣吹,
雪依舊斜斜落下。 遠方的山脈安靜地站著,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以青忽然想到,
這場對決真正讓人記住的, 不是那些精準的時機, 也不是最後血條歸零的瞬間。
而是那條龍曾經在空中,
不急不徐地, 把身體鋪成一段起伏的線。
那樣的動作,
不像為了戰鬥, 比較像為了讓世界被好好看過一次。
她知道自己必須往前走。
也知道這樣的畫面, 不會再來第二次。
小西天的通鑑湖重新變得空曠。
只剩下冰、雪、風, 還有一段已經完成的軌跡。
那條優雅的線,
就留在她記得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