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老鼠權力走廊的終極博弈
2026年2月,南加州伯班克的華特迪士尼公司(The Walt Disney Company, NYSE: DIS)總部,冬日的陽光似乎也無法驅散長久以來籠罩在這座娛樂帝國頭頂的陰霾與疑雲。就在這一天,迪士尼董事會終於揭開了那張令華爾街、好萊塢乃至全球投資者引頸以待的底牌,現任迪士尼體驗(Disney Experiences)主席喬許·達馬羅(Josh D'Amaro)被一致推選為下一任首席執行官,定於3/18年度股東大會後正式從傳奇教父羅伯特·艾格(Bob Iger)手中接過權杖 。與此同時,另一位曾在繼承人之戰中呼聲甚高的達娜·瓦爾登(Dana Walden),則被任命為總裁兼首席創意官(Chief Creative Officer),形成了一種微妙的「二元共治」結構 。
這家百年老店在經歷了流媒體戰爭的慘勝、新冠疫情的重創、以及前任CEO鮑勃·查佩克(Bob Chapek)那段災難性的「數據治國」插曲後,對未來生存路徑的一次深刻修正。這也是一場典型的「權力尋租」與「資本避險」的混合賽局。艾格的遲遲不退與最終的交棒,戈爾曼(James Gorman)主導的遴選程序,以及最終「運營派」擊敗「創意派」的結果,無不折射出後全球化時代,資本市場對於「現金流」與「穩定性」的極度渴求。
為什麼是達馬羅?這位在迪士尼摸爬滾打28年的老臣,究竟憑什麼能在與好萊塢權勢人物的角力中勝出?他的上位背後隱藏著怎樣的董事會妥協?而在他那標誌性的露齒微笑與休閒開衫之下,又隱藏著怎樣冷酷的商業邏輯?今天筆記會從達馬羅的個人履歷、管理哲學,到迪士尼未來的全球戰略佈局,進行一次窮盡細節的360度全景掃描,和大家一起尋找那些鮮為人知的獲利密碼。新王本紀:喬許·達馬羅的360度背景深究
從喬治城到幻想世界的「非典型」路徑
喬許·達馬羅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好萊塢「創意天才」。他於1971年出生,1993年畢業於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獲得工商管理學士學位 。這一學歷背景至關重要,它決定了達馬羅的底色是「商業理性」而非「藝術感性」。在進入迪士尼之前,他曾在波士頓的吉列公司(Gillette Company)財務部門任職 ,這段早期的財務歷練,或許解釋了他在日後管理迪士尼龐大樂園資產時,對於成本控制與收益管理那種近乎本能的敏感度。
1998年,達馬羅加入加州迪士尼樂園,開啟了他在「老鼠屋」的漫長攀登 。與那些空降的高管不同,達馬羅是純粹的「家生子」。他的履歷幾乎覆蓋了迪士尼體驗部門的所有關鍵節點:從迪士尼探險(Adventures by Disney)的副總裁,到香港迪士尼樂園負責銷售與旅遊運營,再到迪士尼消費品授權業務的首席財務官(CFO)。這段橫跨運營、銷售、財務與國際業務的複合經歷,使他成為了迪士尼內部極少數既懂「表」(遊客體驗)又懂「裡」(財務運作)的全能型官僚。
「大街市長」的政治美學與群眾路線
在迪士尼內部,達馬羅被稱為「大街市長」(Mayor of Main Street)。這個綽號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政治資本。與前任查佩克那種冷冰冰、西裝革履、言必稱EBITDA的形象截然不同,達馬羅深諳「符號政治學」。他常年身著開衫或捲起袖子的襯衫,頻繁出現在樂園的街頭巷尾,撿起地上的垃圾,檢查燈泡是否損壞,與遊客自拍,甚至在員工餐廳與演藝人員共進午餐 。
這種親民作風在2020年疫情期間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當時,迪士尼樂園被迫關閉,數萬名員工面臨無薪休假甚至裁員的命運。達馬羅選擇留在前線,被媒體拍到在空蕩蕩的樂園中巡視,慰問留守的保安人員。這一姿態在內部構建了一種「共情」的敘事,極大緩解了基層員工的怨氣 。在後來的工會談判中,儘管資方與勞方在薪資問題上劍拔弩張,但達馬羅個人的聲望在一定程度上成為了緩衝劑。2024年,在他的主導下,迪士尼與工會達成了歷史性的協議,將最低時薪提升至24美元,並在三年內漲至26美元 。這看似是勞方的勝利,實則是達馬羅以「高薪買穩定」的策略,避免了可能癱瘓樂園運營的大罷工,保住了這台印鈔機的持續運轉。
績效單上的光與影:Galaxy's Edge 與 Galactic Starcruiser
評價一位CEO,終究要看業績。達馬羅在任期間,主導了「星球大戰:銀河邊緣」(Galaxy's Edge)的開幕 。這一項目雖然初期遭遇人流瓶頸,但隨後證明了其強大的吸金能力,特別是通過銷售200美元一把的光劍和昂貴的藍奶,成功拉高了人均消費。
然而,他的履歷並非完美無瑕。耗資巨大的「星球大戰:銀河星際巡洋艦」酒店項目,是他任內最大的滑鐵盧。這個主打沈浸式體驗的酒店,兩晚售價高達5000美元以上,最終因受眾過窄、運營成本過高而在短短一年多後宣佈永久關閉 。有趣的是,達馬羅在面對這一失敗時展現出了極高的政治手腕。他沒有甩鍋,而是公開承認這是「必要的嘗試」,並迅速止損,將其轉化為稅務註銷,將財務影響降至最低 。這種「敢於冒險,也敢於認錯」的特質,反而贏得了董事會的信任,被解讀為「決斷力」。
為什麼是達馬羅?董事會密室裡的權力運算
戈爾曼的「摩根邏輯」與遴選委員會的考量
此次CEO遴選由摩根士丹利前執行董事長詹姆斯·戈爾曼(James Gorman)領導的繼任規劃委員會全權負責 。戈爾曼是一位典型的華爾街精英,崇尚數據、風險控制與平穩過渡。在他的邏輯裡,迪士尼當前最大的風險不是「缺乏創意」,而是「執行力斷層」。
候選人名單一度包括四人:達馬羅、達娜·瓦爾登、艾倫·伯格曼(Alan Bergman)和吉米·皮塔羅(Jimmy Pitaro)。
- 艾倫·伯格曼:作為電影工作室的主管,他深受近年來漫威(Marvel)和皮克斯(Pixar)票房不穩定的拖累。超級英雄疲勞症的出現,使得電影業務不再是穩定的壓艙石 。
- 吉米·皮塔羅:雖然他在ESPN的數字化轉型中表現出色,但體育業務相對獨立,且面臨有線電視剪線潮的劇烈衝擊,皮塔羅缺乏管理整個娛樂生態的經驗 。
- 達娜·瓦爾登:她是達馬羅最強勁的對手。作為電視女王,她與好萊塢頂級創作者關係密切,且領導了Hulu和Disney+的內容增長。然而,她的短板在於缺乏管理實體重資產(樂園、郵輪)的經驗。在迪士尼如今的營收結構中,樂園業務佔據了半壁江山且提供了最穩定的現金流。讓一位「不懂水泥和鋼鐵」的高管掌舵,風險係數過高。此外,她在好萊塢罷工期間的強硬立場,以及涉及吉米·坎摩爾(Jimmy Kimmel)的爭議,也引發了部分股東對其危機處理能力的擔憂 。
體驗經濟的勝利:現金流為王
最終選擇達馬羅,實質上是迪士尼戰略重心的轉移,從「內容為王」轉向「變現為王」。 數據不會說謊。在2025財年,達馬羅掌管的迪士尼體驗部門營收高達360億美元,運營利潤突破100億美元 。這一部門的利潤,實際上是在為流媒體業務的巨額虧損「輸血」。在納爾遜·佩爾茨(Nelson Peltz)等激進投資者不斷攻擊迪士尼利潤率低下的背景下 ,董事會迫切需要一位能夠保證現金流、提升利潤率的領袖。達馬羅在過去幾年中,通過引入Genie+(後更名為Lightning Lane Multi Pass)、優化年票系統、實行動態定價,成功地在客流波動的情況下維持了利潤增長 ,證明了他是華爾街最需要的「利潤收割機」。
艾格的影子與「雙頭鷹」體制
達馬羅的上位,亦帶有濃厚的艾格色彩。艾格在聲明中盛讚達馬羅對迪士尼品牌有「本能的欣賞」,這句話耐人尋味。它既是對查佩克時代「去品牌化」運營的否定,也是對達馬羅作為艾格路線忠實執行者的認證。 為了安撫落選的瓦爾登以及背後的好萊塢勢力,董事會設計了一種「雙頭鷹」結構:達馬羅任CEO,瓦爾登任總裁兼首席創意官 。這種結構巧妙地模仿了80年代邁克爾·艾斯納(Michael Eisner)與弗蘭克·威爾斯(Frank Wells)的黃金搭檔,或者是艾格早年與首席運營官托馬斯·斯塔格斯(Thomas Staggs)的模式。達馬羅負責資本配置、戰略方向和實體業務;瓦爾登負責內容創作、流媒體運營和人才管理。戈爾曼希望通過這種分權,實現「商業理性」與「創意感性」的制度化平衡,避免權力過於集中導致的獨斷專行。
帝國的戰略轉向:Turbocharge 與 虛實共生
600億美元的「渦輪增壓」豪賭
達馬羅上任後的首要任務,是落實那個雄心勃勃的600億美元投資計劃 。這筆巨資將在未來十年內注入樂園與體驗部門,其分配邏輯清晰地揭示了迪士尼的未來方向。

產能擴張與IP實體化
迪士尼樂園目前面臨的最大問題不是需求不足,而是供給不足。熱門項目排隊過長嚴重影響了遊客體驗和人均消費。達馬羅的策略是大規模擴建:
- 魔法王國(Magic Kingdom):將迎來史上最大規模的擴建,包括傳聞已久的「反派之地」(Villains Land)和基於《汽車總動員》的新區域 。這不僅是增加遊樂設施,更是為了將遊客的停留時間從一天拉長到兩天甚至更久。
- 動物王國(Animal Kingdom):恐龍園區(DinoLand U.S.A.)將被徹底改造為「熱帶美洲」(Tropical Americas)主題區,引入《印第安納瓊斯》和《魔法滿屋》(Encanto)的IP 。
- 國際佈局:巴黎、東京、香港和上海都將有不同程度的擴建。特別是上海迪士尼,《瘋狂動物城》園區的成功證明了單一爆款IP的驅動力,未來可能會引入更多針對中國市場定製的內容 。
藍海戰略:郵輪艦隊的倍增
相較於樂園受限於土地和審批,郵輪是達馬羅眼中完美的增長極。迪士尼計劃在2031年前將郵輪數量從目前的規模擴張至13艘 。 郵輪業務擁有極高的利潤率(EBITDA Margin通常高於樂園),且具有極強的封閉性,遊客在船上的每一分錢消費都歸迪士尼所有。更重要的是,郵輪是流動的資產,可以根據地緣政治和經濟狀況靈活調整部署區域(例如從加勒比海轉移到地中海或亞太地區)。
邁向元宇宙的實務派:Holotile 與 Epic Games
如果說查佩克的元宇宙是一個空洞的概念,那麼達馬羅的元宇宙則是基於技術的實用主義。 迪士尼向Epic Games投資15億美元 ,意圖構建一個「持久的娛樂宇宙」。這不單是為了讓《堡壘之夜》裡多幾個漫威皮膚,而是為了打通家庭娛樂與線下體驗的壁壘。 關鍵的技術突破在於HoloTile.由迪士尼傳奇幻想工程師Lanny Smoot發明的全方位跑步機地板 。這項技術允許多人在有限的物理空間內向任意方向無限行走。
- 應用場景:想像一下,未來的迪士尼樂園不再需要佔地巨大的過山車軌道,遊客可以在一個鋪滿HoloTile的房間裡,戴上輕量級VR眼鏡,在《創:戰紀》的虛擬世界中奔跑、戰鬥,體驗真實的物理反饋。這將極大降低樂園建設的土地成本和硬件維護成本,同時提供無限可更新的內容體驗。
隱憂與挑戰:不為人知的暗礁
階級矛盾與定價權的邊界
達馬羅是「高價迪士尼」的堅定推行者。在他的治下,免費的FastPass變成了昂貴的Lightning Lane Multi Pass,酒店停車費一度上漲(雖然後來取消),各類隱形消費層出不窮 。 華爾街日報的數據顯示,迪士尼樂園的價格漲幅遠超通脹,正在將核心的中產階級家庭擠出市場 。在美國經濟增長放緩、通脹預期仍在的2026年 ,這種「去中產化」策略面臨巨大的反噬風險。一旦經濟衰退,高淨值人群或許不受影響,但構成客流基石的中產家庭可能會斷崖式下跌。達馬羅需要在「壓榨利潤」與「保持大眾可獲得性」之間走鋼絲。
ESPN的數字化懸崖
雖然皮塔羅具體負責ESPN,但作為CEO,達馬羅必須對ESPN旗艦版的成敗負責。這項服務預計在2025年秋季或2026年全面推廣 。這是一次驚險的跳躍:如果有線電視用戶取消訂閱的速度快於流媒體訂閱的增長速度,迪士尼將面臨巨大的收入缺口。此外,與華納兄弟探索頻道(WBD)和福克斯(Fox)組建的體育流媒體合資公司Venu Sports面臨監管和法律挑戰 ,這增加了未來的不確定性。
地緣政治的灰犀牛:中國難題
上海迪士尼樂園雖然業績亮眼,尤其是《瘋狂動物城》園區的推動 ,但中美關係的結構性緊張是無法忽視的風險。達馬羅需要展現出比艾格更為精細的外交手腕,既要保證好萊塢電影能進入中國市場(這對票房至關重要),又要避免在美國國內被貼上「向中國磕頭」的標籤。隨著美國政府可能加強對技術出口和數據安全的管控,迪士尼在中國的進一步擴張(如在樂園中使用高端AI和VR技術)可能會受到限制。
投資機會:在故事的褶皺中尋找黃金
對於敏銳的投資者而言,達馬羅的上位不僅是買入迪士尼股票(DIS)的信號,更是一張尋寶圖,指向了那些隱藏在供應鏈深處的機會。
直接標的:華特迪士尼 (DIS) 估值修復
目前DIS的股價受制於流媒體虧損和繼任不確定性。隨著達馬羅上任,不確定性消除。摩根士丹利已給予「增持」評級,目標價看高至135美元 。如果流媒體業務在2026財年能持續盈利(預計流媒體利潤達5億美元 ),疊加樂園業務的強勁現金流,DIS有望迎來估值重估,回歸到合理的市盈率區間。
隱形冠軍:遊樂設備與造船供應鏈
600億美元的投資不會憑空消失,它將流向那些掌握核心技術的供應商。
三精科技 (Sansei Technologies, 6357.T)
這家日本上市公司或許不為大眾所知,但它是全球遊樂設備行業的隱形霸主。它於2018年收購了荷蘭的Vekoma。Vekoma是迪士尼的御用過山車製造商,打造了包括《七個小矮人礦山車》、《創·極速光輪》(TRON Lightcycle Power Run)和《銀河護衛隊:宇宙倒帶》在內的頂級設施 。

- 投資邏輯:隨著魔法王國的擴建(反派之地、汽車總動員區域)和復仇者聯盟園區(Avengers Campus)的升級,迪士尼勢必採購大量新型過山車和軌道系統。Vekoma憑借其專利的發射技術和旋轉底盤技術,將是最大的受益者。三精科技的業績將直接與迪士尼的資本支出週期掛鉤。
Meyer Werft 的供應商網絡
雖然德國的Meyer Werft船廠本身是私有企業,但它承接了迪士尼郵輪未來幾艘巨輪(如Disney Destiny, Disney Adventure)的建造訂單 。這將利好其上游的歐洲上市公司:
- 瓦錫蘭 (Wärtsilä, WRT1V.HE):芬蘭公司,為豪華郵輪提供液化天然氣(LNG)發動機和脫碳技術。迪士尼的新船均強調環保屬性,這對瓦錫蘭是直接利好。
- ABB Ltd (ABB):提供船舶推進系統(Azipod)和自動化控制系統。
虛擬經濟的槓桿:騰訊與索尼
迪士尼向Epic Games投資15億美元,使得Epic的估值水漲船高。
- 騰訊 (0700.HK):持有Epic Games 40%的股份。迪士尼的資源注入和戰略綁定,將極大提升Epic的潛在上市價值或資產價值,騰訊作為大股東將間接受益。
- 索尼 (SONY):同樣是Epic的戰略投資者,且在元宇宙和遊戲內容上與迪士尼有深度合作。
對各事業體的未來影響深度預判
事業體領導者未來趨勢預判關鍵詞Disney Experiences Josh D'Amaro (直接關注)權重持續上升,成為集團的「中央銀行」。定價策略將更加激進與精細化(AI驅動的動態定價)。實體擴張速度加快,IP轉化率將成為核心KPI。擴產能、漲價、郵輪Disney EntertainmentDana Walden預算收緊,追求「高質量、高回報」。漫威和星球大戰的產量將減少,轉向開發新的原創IP或重啟經典(如《獅子王》宇宙)。流媒體將加速整合Hulu和ESPN,打造超級APP。提質減量、流媒體盈利ESPN (Sports)Jimmy Pitaro將逐步演變為一家體育科技公司。旗艦版DTC上線後,將深度整合體育博彩(ESPN BET)和電商功能。與NFL等聯盟的捆綁將更緊密(如NFL持有ESPN股權)。DTC轉型、博彩、互動
結語:在魔法與資本的鋼絲上起舞
喬許·達馬羅的上位,標誌著迪士尼從一個「夢想工廠」正式轉型為一個精密運轉的「體驗經濟綜合體」。在林行止先生看來,這或許少了幾分華特·迪士尼時代的天真與浪漫,卻多了幾分現代企業治理所必須的冷酷與理性。
達馬羅不需要成為另一個有遠見的喬布斯或富有魅力的艾格,他需要成為像蒂姆·庫克(Tim Cook)那樣的頂級運營官,將前任留下的龐大資產,通過極致的供應鏈管理、精準的定價策略和穩健的全球擴張,轉化為源源不斷的股東回報。
然而,他必須時刻警惕,不要讓過度的商業化侵蝕了迪士尼最寶貴的資產,那種能夠跨越國界、種族和階級,讓人們相信「夢想成真」的魔法。因為一旦魔法消失,迪士尼就只剩下昂貴的水泥、鋼鐵和過時的版權庫。這場關於靈魂與金錢的博弈,將貫穿達馬羅的整個CEO生涯,而我們,將是這場大戲的見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