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 AI 在提高效率，結果它是在取代你的工作」- 美股大跌觀察：當SaaS護城河崩塌，資金為何恐慌離場？

2月初的美股大跌，尤其成長股全面通殺，很多人看著帳戶「嚇到腳麻」，急著找下跌的原因。其實，資金集體離場的邏輯，用一句話來概括：

「你以為 AI 在提高你的工作效率，結果如今是 AI 可能逐步取代你的工作。」

以下是大跌背後的4大關鍵原因：

1. 遊戲規則變了：從「幫手」變成「對手」

過去兩年，市場炒作的是「副駕駛概念」，邏輯是人手一套 AI，軟體公司大賺。 但現在當AI功能涵蓋了原先人類定義的工作範圍，企業版圖將重新洗牌。這不再是升級，而是替代。

2. Anthropic的新核彈：不是聊天，是「cowork」

Anthropic這次發布的新工具，殺傷力在於它針對「cowork（協作）」推出的擴充外掛（plugins）。以前 AI 陪你聊天、給你建議，現在AI能自動執行完整的法律工作流程（workflow）。不再需要人類去操作介面，它自己就是員工。

3. 法律與顧問業：「小時制」商業模式的挑戰

如果有找過律師諮詢的朋友，想必知道「聊天費用不便宜」，因為律師事務所或顧問公司的部分收費立基點建立在「人員的重複性勞動」，例如要翻閱千頁合約找漏洞。

以往派5個律師花3天，收客戶120小時的費用；現在夠厲害的AI Agent可以只花3分鐘完成，重點是精準度更高。 矛盾點就會出現：

身為客戶，不太想為「能3分鐘完成的工作」支付「120 小時的錢」。

延伸的概念是當服務業營收預期暴跌，第一件事會是砍掉原本買給員工用的昂貴資訊軟體。

4. SaaS軟體的噩夢：商業模式的質變

這次成長股血流成河，特別是軟體資訊服務領域，是因為過去十年軟體業的估值基礎是「以人頭計費（Per-Seat Pricing）」。有用reuters或其他資訊商系統的朋友會很有感，因為一個帳號的費用真的不算便宜。

因此其他如RELX/LexisNexis這類資訊商受傷都很重，過去的優勢在於擁有獨家數據（舉凡如法條、判例、財報等等），並透過特有的軟體介面（UI）綁住使用者，只是這些都可能被不斷推陳出新的AI功能改變。

這次嚇到投資人腳麻的原因在於他們發現未來的畫面是 「少數菁英搭配大量 AI」，然而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一家原本需要100個sales 的公司，未來可能只需要10個sales+90個AI Agent。

明顯的差別在於AI不需要買圖形化介面（GUI）， 對 Salesforce、Zoom甚至是資訊商（例如 Reuters）來說，原本預估的市場規模瞬間縮水，引以為傲的護城河被填平。

5.大家都在買：只漲不跌？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關鍵，和AI功能沒有直接關係，但和AI股票有很大關聯。

畢竟從去年底以來美股漲勢不斷，尤其是AI浪潮帶領各族群向前衝，很多人認為閉著眼睛無腦買都會賺錢，只是賺多賺少的差別，就連坐在咖啡廳要念書的大學生，原文書只是放著當裝飾，都在盯股市APP；一旁談保險的業務和長輩保單不談，都在聊買哪檔股票賺多少，這種時間點就會出現明顯的離場情緒。

#快速結論：任何事情都有代價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世界上大多數事情都一樣，AI的進步雖然推動了技術邊界，但也正在摧毀舊有的商業模式。

這次下跌，不是單純的修正，而是市場正在懲罰那些「只是把流程數位化」的中間商，並為這個新時代的「代價」重新定價（repricing）。

如果手中還有滿手的高估值SaaS成長股，可能需要重新檢視它們的「AI 含金量」。和他們有沒有喊AI口號沒有什麼關係，而是如果客戶裁員一半，這家軟體公司的營收會不會跟著掉一半？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這波下跌可能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