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妳不在校園裡，但我還是想守著妳
週六早上八點半，門鈴響了。
林爸爸剛端出一壺茶，走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深色帽T、背著背包的少年。語氣不急不躁，像是準備好整套理由：
「您好，我是婉婧的同班同學——韓湛。」
「這週她生病請假，我有整理進度，想幫她補一下課程。」
林爸爸愣了下，沒立刻認出，但語氣仍客氣：「喔，你是……」
韓湛平靜補一句：「韓湛。她有提過我嗎？」
林爸爸挑眉：「你就是湛湛啊？她有講過，但我沒想到是你。」
他讓開門口：「進來吧。」
臥室裡的林婉婧正翻著國文教材，聽見門口的聲音愣了一下。
她爸輕敲門：「妳同學來找妳了，好像是……湛湛？」
她差點沒翻下床，匆忙披上外套、綁髮，走到客廳，整個人還是病中虛弱。
他坐在沙發一側翻筆記，沒抬頭，只說：
「妳這週落了三章數學、一篇國文，歷史作業也沒交。我幫妳補一下。」
她坐下，低聲：「你真的幫我整理了？」
他將一疊卡片推過來，紙角都整齊：
「老師講到哪我都記了。妳不在場，我補上。」
林爸爸端來熱茶，看了兩人一眼，笑著問：「你這麼認真，是補課還是……當她家教了？」
韓湛沒笑，只低聲回：
「我沒照顧過別人。她是第一個。 如果有哪裡不夠，我會再補。」
林爸爸微微一頓，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把茶壺多倒了半杯，放在他面前。
林婉婧紅著臉接過筆記，那張手寫卡片上是他替她整理的《項脊軒志》引用段落。 筆跡穩重，像是「妳沒聽到的，我來記。」
午飯後，林婉婧坐在書桌前複習，她還在退燒中，手指撐著額頭，臉色略白。
韓湛坐在沙發那頭，翻開她沒看過的考卷，安靜畫重點。
她望過去：「你真的把這週老師講的都記下來了？」
他語氣淡淡的，像在陳述現實：
「妳不在場，我就照妳會聽的方式幫妳記下了。 等妳在場的時候，要聽哪裡，我可以再講一遍。」
她怔了一下，低頭看那疊筆記，卡片上連作文段落都已整理好。
她抬眼：「你什麼時候整理的？」
他翻一頁，不看她：「妳請假那天中午。老師說妳缺席，我不喜歡空白太久。」
她聽見這句，整個心跳像被筆鋒重畫了一下。
林爸爸端來熱茶，放下時語氣輕鬆：「你這個筆記整理得太完整了，我都覺得你是教學助教了。」
韓湛沒抬頭，只回一句：
「我沒做過別人的筆記。她是第一個。」
林爸爸笑了笑，沒多問，只把茶壺靜靜放旁邊。
三點半，她趴著看書時不小心睡著。
韓湛起身走過來，把她手上的教材合好，將她圍巾拉起一些避免她著涼。
他沒吵醒她，只在便條紙上寫：
--明天補《廉頗藺相如》，我已先整理。 午藥在茶几，你醒來時先吃。 我在門口，不急。--
字跡很穩，語氣很輕，但像一句照顧版本的「我還在這」。
她醒來，頭還有點昏。
茶几上那張便條紙橫著躺在水杯旁，三行字，字跡穩穩地等著她：
明天補《廉頗藺相如》。 午藥在茶几，你醒來時先吃。 我在門口，不急。
她摺好紙條，披上外套走到窗前。窗簾拉開時，她愣了一下。
他還在。
正坐在門口階梯邊，低頭逗她家那隻橘貓。貓爪撥著鉛筆，他懶懶讓牠推回來，沒笑，也沒走。
她拉開門，小聲又吃驚：「你還在啊？」
他沒抬頭，先把鉛筆從貓口邊抽出來收好，才站起來。
語氣很平，但語尾極穩：
「我說了，不急。 等妳醒。」
她沒接話，只輕輕望他一眼。 那個人好像不是從學校來的。
好像是從她的世界裡一直都在。
晚餐前，林爸爸在廚房煮湯，韓湛收好資料準備離開。
林爸爸看了看他背包，語氣平穩：
「下次你要來，提前講一聲。我弄點熱的給你吃。」
韓湛頷首：「謝謝叔叔。」
然後他轉頭看她一眼，眼神沒變，語氣卻像話裡藏了句什麼：
「妳明天要寫週記，那個題目我留給妳了。 不急，妳睡飽一點再寫也行。」
她沒回話，只拿著那張寫滿她缺席段落的卡片，輕輕摺起來，放進筆記本最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