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凶生乎動:一場關於占星詮釋學的實證辨證

很多人看星盤,看的是枷鎖;但我看星盤,看的是出口。
當我們執著於木星是否廟旺、土星是否落陷時,我們其實是在向命運繳械,將自己化約成一組冰冷的數據。這篇文章將徹底翻轉這種『實體論』的宿命觀,帶領你從恩師 丁長青老師傳承的「相位關係模型」出發,重新發現:吉凶不在星體,而在於你對存在的每一次覺醒回應。序論:地圖、透鏡與存在的實相
作為一個在生活裡洞微觀照的「洞察者」,我始終警惕著一種誘惑:將占星學的地圖誤認為生命的疆域之實體。在許多占星討論中,「吉」與「凶」被視為某種客觀存在的物理屬性,彷彿星體本身會發射幸運或災厄的輻射。然而,從現象學的角度來看,吉凶並非實體,而是我們在試圖理解生命時,所預設的先驗範疇(A Priori Categories)。
我們必須先承認,任何占星體系的建立,都源於對宇宙觀的某種預設。
模型非實相本身。當我們選擇不同的模型,我們並非在發現真理,而是在選擇一種看待存在的方式。
範疇的辨證:從「定性」到「感應」
在占星的詮釋視野中,存在著兩套不可共量的先驗條件,若不釐清,便會陷入範疇錯置的泥淖:
其一,是「星體本質模型」。這是一套「實體論」的視角,將吉凶與旺衰賦予星體本身,認為木星即善,土星即惡,甚至發展出嚴格的「廟旺落陷」等級制度。這種觀點將生命化約為一連串被動受影響的名詞,人成為命運的客體,只能在星體的「質」中受困。
其二,是「相位關係模型」。這是我從恩師丁長青先生處傳承、並在長年的存在書寫中反覆驗證的觀點:星體本身無吉凶,吉凶生於相位與時位的互動。 星體是生命的潛能原型(意志、感受、收縮、擴張),而相位則是這些能量交織的路徑。這是一套「關係論」與「生成論」的視角,它強調的是動詞的轉化,而非名詞的固著。
這兩種模型在邏輯上是斷裂的。我們不能用「星體吉凶」的框架去批判「相位吉凶」的精微,因為後者的出發點本就是生命流動的真象,並非簡便的標籤。反之亦然,兩者本來就基於宇宙不同的先驗性,而它們是無法透過經驗證實的。
破除成見:關於「廟旺落陷」與凶星的再思
在 1999年,當網友傷官詢問他同學星盤解讀的經典案例中,最能衝擊傳統成見的洞見,莫過於對星體吉凶及旺度等觀念的挑戰。當時,許多命理師受困於「實體論」的偏見,認為星體若落入陷弱位置或遭遇土、冥等「凶星」,便意味著命途坎坷。
然而,我所持的模型——正是 丁老師所傳承的基本吉凶原則——主張:只要專注於星體落入星座的「特質詮釋」,所謂的「旺度」便可省略。一個星體是否能發揮正向作用,不在於它在星座中是否「強勢」,而在於它是否透過「相位」與其他星體產生了有效的連結與感應。
星座提供的是風格(How),而非好壞的定論。吉凶不在於星體體質的強弱,而在於行為表現是否符合情勢趨向。
這種對「旺衰」的去標籤化,正是將占星學從宿命論解放為存在詮釋的關鍵。如杜牧所言:「木為歲星,不福無道;惑為罰星,不禍有德。」星曜無吉凶,吉凶在於人的本身對事件之回應。
洞察與實證:何謂「較好的解釋能力」?
作為一名書寫者,我衡量模型的標準不在於其神祕性,而在於其「解釋能力」。
回溯 1999 年那位被眾多網站論為「早夭」或「極凶」的命主,在我的觀察中,卻呈現出強大的命理緣分與專業深度。當我們不再將土星視為厄運,不再執著於星體的廟旺數值,而是觀看「相位如何引導行為」時,那些看似凶險的能量(如八宮星群與土、冥、海的交織),便從「凶兆」轉化為一種高難度的、必須透過修行與專業才能駕馭的巨大動能。
這解釋了為何命主能成為同儕中最具洞察力的人。這種解釋能力,能讓我們看見一個人如何在世界中優雅地出現,而非僅是被動地被命運標籤化。
結語:在交織中顯影——我們與世界的關係
這種模型最終反映了我們與世界的「參與式」關係。世界並非一個預先設定好、等待我們去承受的客體,而是一個與我們共同生成的動態場域。
在「時位關係」的模型裡,我們與世界是交織(Chiasm)的。星盤上的相位並非枷鎖,而是世界向我們伸出的邀請函。吉凶不在星體,是因為世界本身並不帶有惡意;它僅僅是提供著各種引力與張力,等待個體的參與。
《易傳》云:「吉凶悔吝生乎動」。這揭示了占星學最核心的智慧:存在是呼應「應之以順」則吉、「應之以逆」則凶的節奏。 當我們能察覺當下的「時位」,讓自己的行為與宇宙的頻率共振,我們便能在看似枯槁的處境中開墾出豐盛的意義。
這也是 丁老師常引用《易傳》:「既有典藏,苟非其人,道不虛行」告誡我們的理念。與其說學習用占星學來預言,不如說是「理解成因,推演結果」的深刻實踐。
當我們學會一種深度的自覺,吉凶最終都是掌握在人的回應,而非星象所加諸的厄運。世界就不再是冰冷的封閉帳本,而是一部尚未完成的草稿。
星盤提供了紙張的紋理與墨水的質地,但那決定吉凶、劃破沈默的每一筆,始終握在我們覺醒的行為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