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救贖》: 第十章 試養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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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試養期的開始


「李先生,請稍等。」

張社工的聲音讓我停下腳步。

他站在門口,沒有離開。

「還有一件事需要釐清。」

我轉過身。

「什麼事?」

「有人檢舉,」張社工說,語氣很平靜,「質疑你和花小姐的關係是否適當。」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花凜音的臉色變了一下。

「檢舉?」

「對。」張社工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檢舉內容主要是關於你們兩人的互動,認為可能存在不當關係,或是花小姐受到情緒操控。」

他看著花凜音。

「我需要聽你們的說法。」

妤希坐在我旁邊,手抓著小熊,沒有說話。她的眼睛看著張社工,然後看看我,又看看花凜音。

我沒有開口。

這是花凜音的事。

她需要自己說。

花凜音深吸一口氣,然後看著張社工。

「張社工,」她說,聲音很平靜,「我跟李大哥的關係,就是朋友。」

「只是朋友?」

「對。」花凜音點頭,「我是因為妤希才認識他的。妤希以前是我的學生,我想確認她過得好不好,所以才會跟李大哥保持聯絡。」

張社工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至於檢舉內容提到的……」花凜音頓了一下,「我想,檢舉人應該是陳老師。」

「妳認識他?」

「認識。」花凜音說,「他是我在幼稚園實習時的同事。」

「為什麼他會檢舉?」

花凜音沉默了幾秒。

「因為他追求過我,」她說,「我拒絕了。」

張社工記下什麼。

「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三個月前。」

「為什麼拒絕?」

花凜音想了想該怎麼說。

「因為不合適。」她說,「我們對很多事情的看法不一樣。」

「比如?」

「比如妤希的事。」花凜音說,「他認為李大哥不適合領養妤希,說有前科的人不該照顧小孩。但我不這麼想。我看到的是李大哥對妤希的用心,而不是他的過去。」

她的語氣很穩定,沒有激動,也沒有辯解。

只是在陳述事實。

「所以他針對妳?」

「對。」花凜音點頭,「他在幼稚園說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話。說我太天真,說我被騙了。」

「妳覺得自己被騙了嗎?」

「沒有。」花凜音說,「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張社工又寫了些什麼。

「那這段時間,妳跟李先生見面的次數?」

「不多。」花凜音說,「大概一週一到兩次,都是為了準備訪視的事。」

「都在哪裡見面?」

「社福單位門口、他家、或是路上碰到。」花凜音說,「從來沒有去過其他地方。」

「有單獨見面嗎?」

「有。」花凜音說,「有一次,陳老師在幼稚園說了很過分的話,我壓力太大,在路上遇到李大哥,我……我哭了。」

她停頓了一下。

「李大哥只是安慰我而已。」

張社工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坐在旁邊,把桌上的水杯往花凜音的方向推了一點。

她看了我一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花小姐,」張社工說,「妳今年幾歲?現在還在念書,也在實習對嗎?」

「二十二。我大四,現在在實習。」

「為什麼這麼積極幫李先生?」

花凜音看著張社工。

「因為妤希。」她說,「我看過好幾次,他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妤希。他會記得她今天在幼稚園發生什麼事,會記得她喜歡粉紅色。」

她停頓了一下。

「這些不是演出來的。」

張社工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合上筆記本。

「我明白了。」

客廳裡又安靜了幾秒。

陳督導在旁邊記錄,沒有說話。

王院長看著花凜音,眼神裡有欣慰。

妤希還是抓著小熊,沒有說話。

張社工看著我們。

「以我的專業判斷,」他說,「這個檢舉,不構成實質危害。」

花凜音鬆了一口氣。

「花小姐的說明很清楚,」張社工繼續,「而且我也觀察過你們的互動,沒有看到任何不當的地方。」

「那……」花凜音小聲問。

「我會如實記錄妳的說明,」張社工說,「並註記目前未觀察到實質危害,因此暫不另外啟動調查程序。」

他看著我和花凜音。

「但是,我要提醒你們——如果這個檢舉升級到更高層或透過其他系統反映,我就只能照程序處理,無法再由我個人判斷。」

「我知道了。」我說。

「所以,你們要小心。」

「會的。」

張社工點點頭。

他又翻開筆記本,看了看。

「那麼,」他說,「關於今天的訪視,我的結論是——」

他停頓了一下。

「緊急安置評估,到此結束。」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從現在開始,正式進入試養期。」張社工說,「試養期為六個月。在這段時間內,我會不定期來訪視。」

「我知道。」

「六個月後,如果一切順利,你就可以正式領養妤希了。」

正式領養。

這四個字,在空氣裡停留了幾秒。

「好。」我說。

張社工合上筆記本。

「我該說的都說了。」他站起來,「李先生,好好照顧她。」

「我會的。」

陳督導也站起來,收拾東西。

王院長走過來,對我點點頭。

「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聯絡我。」

「謝謝。」

三個人走到門口。

張社工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願意先按目前的紀錄相信你。」

「我會做到我答應的。」

他們離開了。

我關上門。

* * *

客廳裡很安靜。

沒有人說話。

花凜音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媽在廚房收拾碗盤,動作很輕。

妤希還是抓著小熊,坐在我旁邊。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陽光灑在路上,很亮。

有人騎腳踏車經過,有小孩在巷口玩。

生活在繼續。

「李大哥。」

花凜音的聲音讓我轉過頭。

她站起來,看著我。

「對不起,」她說,「是我連累你了。」

「沒有。」我說,「妳沒有做錯任何事。」

「可是陳老師——」

「他的事,不是妳的錯。」我說,「今天先過了,但我們還是要小心。」

花凜音沉默了一會兒。

「我……」她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妳已經幫了我們很多。」我說,「謝謝妳。」

她搖搖頭。

「不用謝。」她說,「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媽從廚房走出來。

「凜音,留下來吃飯吧。」她說,「阿姨煮了妳喜歡的菜。」

「不用了,阿姨。」花凜音說,「我該回去了。」

「不留一下嗎?」

「下次吧。」花凜音笑了笑,「今天……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媽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好,那路上小心。」

花凜音走到妤希面前,蹲下來。

「妤希,」她說,「花老師要走了。」

妤希看著她,沒有說話。

「以後要乖乖聽哥哥的話喔。」

妤希點點頭。

「花老師還會來看妳嗎?」她小聲問。

「會啊。」花凜音說,「花老師會常常來的。」

「真的嗎?」

「真的。」

妤希鬆開小熊,抱了花凜音一下。

「謝謝花老師。」

花凜音的眼眶有點紅。

「不客氣。」她說。

她站起來,對我揮揮手。

「那我走了。」

「嗯。」

她離開了。

我關上門,轉身看到妤希還站在原地。

「怎麼了?」我問。

「哥哥,」她說,「花老師是不是不開心?」

我愣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妤希想了想,「因為她笑的時候,眼睛沒有笑。」

我沒有回答。

因為她說得對。

「哥哥,」妤希又說,「是不是我太麻煩了?」

我蹲下來,看著她。

「不是妳的錯。」我說,「這些事,都不是妳的錯。」

「可是——」

「沒有可是。」我說,「妳待在這裡,是因為妳值得。」

妤希看著我,眼睛裡有淚光。

「真的嗎?」

「真的。」

她抱住我。

「我會乖,我會有用。」她說。

我抱著她,感覺她在發抖。

「不怕。」我說,「都過去了。」

* * *

晚上,媽回家了。

妤希洗完澡,穿著粉紅色的睡衣。

「哥哥,」她說,「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試養期是什麼意思?」

我想了想該怎麼解釋。

「就是……」我說,「就是妳可以住在這裡六個月,如果這六個月我們都過得很好,妳就可以一直住下去了。」

「一直?」

「對,一直。」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以後就是哥哥的妹妹了?」

「對。」

「真正的妹妹?」

「真正的妹妹。」

她笑了。

「那我要很乖很乖,」她說,「這樣哥哥就不會後悔。」

「我不會後悔。」我說,「妳是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後悔。」

她看著我,然後用力點頭。

「好。」

我幫她蓋好被子。

「睡吧。」

「哥哥,」她說,「晚安。」

「晚安。」

我關上門,下樓。

坐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試養期。

六個月。

這六個月,我要讓她知道——

這個家,是真的。

不會消失。

我打開手機,看著行事曆。

在六個月後的那一天,我畫了一個圈。

然後寫了一句話:

「正式成為家人。」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

我關掉燈,上樓。

經過妤希房間時,我停了一下。

她睡得很安穩。

我走進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我們會繼續往前走。

一步一步。

但是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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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B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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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以小說《共生救贖-寂靜深處的悸動共振》為核心, 書寫社會現實、創傷經驗與人之間非典型的連結。 關注在被制度與標記壓迫之下, 人在不被理解、不被保護的情況下, 如何維持尊嚴、關係,並嘗試繼續活下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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