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奇課案件日誌》(三)
沈默說法
《虛奇課案件日誌》來到第三回合,刑事隊長怪力女游芷芸的現身,讓這部小說又增添了鮮趣的色彩,也就讓人期待越昕雪、姜寒昭雙人檔,如何深入橡膠屍體案找出怪奇謎底。

《虛奇課案件日誌》
呂夢禪
第三章:準備
回警局的路途上,姜寒昭播著國樂曲子,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自主的打著拍子。雖然盡力想壓抑詢問的衝動,但是又覺得不應該直接開口,只好時不時偷偷用眼角餘光瞄向開車的男人…在腦中先簡單整理一下目前擁有的資訊:姜寒昭,性別男、個性從容、人怪不壞、相當有禮儀,當然還有那奇怪的紀錄…被發現死在地下室。我真的頭痛欲裂,這些資訊完全不簡單,我應該開口解決腦中的謎團!
「怎麼了嗎?」緩緩停下車的姜寒昭關心道。
「呃…前輩喜歡國樂?」
哇…越昕雪妳腦子真的不要緊?不過也好,當作為那些怪問題打前鋒!
「國樂?妳是說現在播放的嗎?這些是布袋戲的配樂啦!我算是個布袋戲迷。不過如果妳有想聽的歌,歡迎點播!」
「前輩真的是個很特別的人!那…我方便問些問題嗎?」車子繼續前行,男人同時表示肯定的應了一聲。
「那本日誌,裡面的案件都是真的嗎?」我決定由淺入深,慢慢引導到讓我最震驚的那一頁!
「全部都是真的喔!起初一定覺得不可思議,所以我當初剛入職,就是當作玄幻小說看了。」車子駛進停車區。
「咦?我以為前輩是初代?」
「太失禮了吧!好歹我也才三十出頭。」男人邊笑邊停好車子,「邊走邊聊吧!剛好可以去跟刑事隊打個招呼,隊長她應該會很喜歡妳的。」
「是不是還要申請案發現場的蒐證?」我想起了那具扁平的屍體。
「啊!對!越小姐第一天上工就立了大功呢!」姜寒昭開心的像個孩子般走在前方,這男人真的是太奇怪了,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關於日誌的內容,裡面都是已經結案的事件,不用擔心會再遇到囉!雖然也不能排除未來出現模仿犯的可能性。」不一會兒,我們抵達了刑事隊的門前,看出我還想問什麼的姜寒昭邊開門邊說:「至於那件事…妳不可能不想問,讓游隊長跟妳說說吧!」這男人又再次看透了我。
刑事隊裡非常明亮,左側有四張並排的辦公桌,桌上放滿了文件但是看起來並不是任何警員的座位,辦公室正中間有著北歐風格的會客桌;辦公室最內側的大桌子面對著門口,桌面上的名牌寫著游芷芸,但是卻用著極度與材質風格不同的花形紙膠帶,好好的裝飾了一輪;仔細一看其實整個刑事隊裡都是可愛的東西,淡色的桌巾、碎花抱枕、種著繡球花的小盆栽、水彩渲染的柔布畫、會客桌上的粉黃英式茶具組等等。
整個環境充滿了少女氛圍,與刑事隊的嚴厲印象產生了強烈的對比,我像極了進入大觀園的姥姥般在辦公室內走動著,嘴裡不斷為選物人發出讚嘆。姜寒昭走到了花邊名牌前:「游…」
不等姜寒昭把話說完,一道聲影忽然從辦公桌底下衝出來,纏繞他的身體,並用著類似摔跤技的動作禁錮著姜寒昭,手肘用力夾著脖子,好像要置他於死地似的。
我緊張拔出配槍指著眼前這坨,大喊:「快…快放開他!」
「越…越消覺…」姜寒昭脹紅著臉,一手用力拉著緊夾脖子的手肘,一手示意我把槍放下,我更加緊張了,甚至關掉了保險…
聽到那聲清脆的喀響,姜寒昭緊張的連拍那快要絞死自己的手肘大喊:「好了!好了!兩個人都給我放下!」
這大喊嚇掉了我手中本就已經抖到不行的配槍,耳中還有餘韻的嗡嗡聲,心臟狂跳不已,我發抖著靠坐到身旁的沙發扶手…
「吼吼!小姜你完蛋了,嚇到人家小姐囉!」成熟的御姐聲線從姜寒昭身後傳出,禁錮身體的手腳如章魚觸手般流暢的收回後背。姜寒昭則像是力竭一般跪趴在地喘著氣,「是游隊長玩得太超過了好嗎!」
我看著在場還站著宛如勝利者的女性,她整理了衣裝,並撥了下長髮,朝我走過來,一股高雅的成熟香氣聳立在我面前,抬頭後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身形纖細、五官精緻的女性,伸出手來要扶我起身。
「不好意思啦,越小姐,嚇到妳了!」
「呃…我還以為是有人埋伏襲警…」我順勢起了身,這才發現眼前的女性真是高䠷,這根本是模特兒等級的身形標準!
「哇!」游芷芸爆出了驚呼用力抱住我搖晃,同時回頭對著還在喘氣的姜寒昭說:「論點可愛,臉蛋可愛,連身高都這麼可愛!小姜!為什麼沒有馬上帶越小姐過來啦!」我像是個被小孩用力揪緊的娃娃被游芷芸抱著,而且那力道還在加重…我逐漸發現自己喘不過氣了…
「堆…隊長…」我做出跟姜寒昭一樣的舉動,狂拍游芷芸的背,但是換來的只感覺到逐漸清晰的肋骨與肺葉…
「游子群!要出人命了!」
隨著這聲喊出,我終於成功讓空氣回到體內,但是那句話又讓我倒抽了一口氣,游…子群…?
眼前的女性緩緩放下了我,俏皮的做出道歉的表情,但是下一秒立即換上嚴肅的臉,朝姜寒昭走過去。
就在我以為她要做出什麼恐怖舉動時,她突然抱住姜寒昭說:「小姜,你換個方式啦!不要每次都用這招制止我。」男人一臉無奈掙脫。
「越小姐,抱歉讓妳受驚了。」他指了指,「這是刑事隊的隊長游芷芸…小姐。」
「游…隊長妳好,我是新人越昕雪。」我帶著疑慮打了招呼,「那剛剛的是…?」
「這…」男人有點戒慎恐懼的看了看游芷芸,對方微笑的點了點頭。
「游子群是隊長的原名,這麼說吧,芷芸是他靈魂的本名。」
「總之我是投錯胎的女生啦!」游芷芸開心的說,「還好來了這個分局才能做自己,小姜也算是我的再生父母。」說著說著像是個小女生般勾住姜寒昭的手臂。
「呃…我…欸…這…」過多的資訊再度衝擊我的大腦。
「好了好了,介紹完該辦正事了!」姜寒昭再次掙脫,「是那具橡膠屍體的案件,我們要去案發公司蒐證。不過妳們隊下次要丟案件過來前可不可以先去現場蒐證啊…」男人像是長輩般地對著那位臉帶無辜的女性訓話。
「下次…下次會先弄好啦!不要在越小姐面前這樣糗我了,人家…還想維持點隊長的威嚴。」
「前輩!沒關係啦!這樣我也可以派上點用場,好歹也受過不少蒐證跟檢驗的訓練啊!」我站到一臉歉意的游芷芸身旁,幫忙圓著場。
「小姜,你真的要對人家好一點喔!這麼懂事的好女孩耶!」游芷芸轉手勾著我的手臂,一臉得意的看著姜寒昭。
「好啦,我會照顧好越小姐的。那公司那邊再麻煩妳通知喔!」男人從口袋拿出一個裝著小玩偶的袋子放在桌上,「然後這是妳上次經過扭蛋區特別停留的那組。」說完就領著我走出辦公室了,到門口時我回頭想跟游隊長道別,但她開心的捧著小玩偶,完全無暇接收我的訊息。
不到五步之隔,我們回到了幾近陌生的辦公室,好吧,對我來說陌生又熟悉的辦公室。回到這裡,我居然有種喘了口氣的感覺,但是又覺得這個地方還有不少謎團未解。男人坐到沙發區開始拉伸著肢體,我覺得他應該要開口了於是率先出擊。
「游隊長她…她說前輩你是再生父母,是什麼意思啊?」我拿出背包中的筆記本,像個記者般準備開始做筆記,我要把所有已知訊息都統整下來,警校天才這個稱號可不是平白無故得來的!
男人按摩著肩膀並轉動手臂說:「警局裡面其實挺多刻板印象的,隊長她本想著努力衝高職等後就可以放心做自己,沒想到還是被各處的分局歧視甚至霸凌,最後輾轉到我們分局,我跟詩人知道了她的狀況後,算是替她打抱不平啦。」按完肩膀後男人站起來伸展背部,「不過她力氣是真的大的可怕,當初處理完那個事情後,她邊哭邊抓著我的手道謝…然後我的手就被抓到骨裂了。」
怪力,我在游芷芸的名字旁下了註解。看著語出無奈但是表情卻依舊從容的姜寒昭,這個人好像是那種標準刀子嘴豆腐心,到底還要包含多少屬性?不過當初的事件連那位詩人都有加入,看來應該是鬧得不小。
「還有!前輩在刑事隊前說我想問的那件事,游隊長也是當事人嗎?」
姜寒昭走到桌旁拿起不知放涼多久的茶啜飲一口,「那本日誌妳還帶著吧?」我拿出出門前收進包裡的那本日誌,翻到最突兀的那頁筆記唸著:刑事隊收到緊急支援的通知趕到現場後,客廳裡只有剛煮好的晚餐及一臉驚恐的柴犬叼著餐盤裡的雞腿。小隊在整棟建築裡都找不到任何人的跡象,最後於一樓廚房旁的小門發現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地下室有著充足的日光燈照明且鋪滿白色小磁磚,有別於一般地下室的印象,但是在正中央卻躺著沒有氣息的姜寒昭,身旁的對講機還顯示著刑事隊頻道代碼。
「筆記到這裡就沒了,首先這根本沒有寫到案發來由,案件日誌這樣寫真的沒有問題嗎?」忍住疑問率先指正,我只能用這種方法讓自己的腦袋維持理性。
「其實我們課的日誌,只是單純做簡單記錄,詳細報告還得去刑事隊找,但不是所有案件都能照實記錄,上頭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理解跟接受怪奇的事件,甚至是了解這個世界其實沒有想像中單純,連刑事隊那邊的案件紀錄,我們都得用比較符合世俗的說法去搪塞。我知道這些聽起來異常荒謬,但是不造成民眾恐慌也是保護市民的一環,真相往往只能讓少數人知曉。」男人這次真的露出了無奈的神情。
「感覺有很多苦衷…那,前輩願意說說這個案件的實情嗎?雖然一定難以理解,但是我相信我可以慢慢消化的!」我面向姜寒昭期待著答案。
姜寒昭有點懊惱的看著我搔頭,「我其實也不太清楚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但是我醒來後就已經在急診裡了。」看著一臉凝肅的我,他又開口:「我是因為線民通報案件嫌疑人的據點,所以才過去搜查,進門也是看到煮好的飯菜跟那隻柴柴。是經驗告訴我可能有疑點,才找到廚房裡的暗道,到了地下室,看到嫌疑人穿著奇怪的服裝站在那裡,後來應該是有一把刀刺進胸口,我就沒意識了。」
「等等!什麼叫做應該?」
「因為初步等驗屍時完全沒有外傷,就是單純心臟停止嘛…」男人坐到桌上拿起人偶把玩著。「後來聽說驗屍官剛要動刀,就發現我開始有呼吸跟心跳,於是馬上轉去急診,總之住院幾天做完基本檢驗後,就完好如初的出院了。」
筆記寫到這,我抬頭緩緩吐出一句:「太荒唐了吧…」
「說不定哪天我們會再遇到那個嫌疑人,到時一定讓妳審問!」男人看了看手錶。
「…前輩到底在想什麼?」我放棄了掙扎,說不定未來這個謎團可以解開吧,或是我可以先忘記。「我們要出去蒐證了嗎?」我指了指他的手錶。
「不,是吃飯時間到了。蒐證得等到晚上才去喔!」
「蛤?為什麼?」
「案件發生的時間是在晚上,我們用同樣的時間過去說不定可以遇到什麼,不是都說犯人會回到犯案地點嗎?我們連時間都直接吻合,增加破案機率。」男人得意的說著。
呂夢禪:臺南人,生於一九九二年,喜歡說話閱讀觀影,偶爾寫寫字把想像記錄下來。從小謹記俠心,見義勇為,但是吃過不少苦頭;成年後,相信有溫度的文字可以感動社會。時常演繹戲曲口白,與友人同樂,多方領域涉略,只求來日飲酒可助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