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書副本、員工證、保險單……」宋能一邊清點文件夾裡的資料，一邊隨口問燕菲菲：「對了，妳有冒險者資格嗎？」
「沒有耶……當組員也得考那個嗎？」
宋能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指點道：「我們組經常進地下城實地直播，有了資格，一來進出方便，二來也不必隨時隨地都要人保護。」
「原來 Kara 組這麼厲害！所以……你也有冒險者資格囉？」
「這個嘛……暫時還沒有。」宋能有些尷尬地避開燕菲菲質疑的目光，趕緊解釋：「但我有冒管局核發的地下城通行證！」說著，他從錢包掏出一張卡片炫耀道：「瞧！有了這張，我照樣能自由進出所有地下城，只是規定必須結伴同行，且不能進入 Boss 房。」
燕菲菲接過證件端詳，正面隱約透出冒管局的長劍標記，四周環繞著五彩斑斕的當代藝術構圖，看得人一頭霧水。翻到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細小條款，下方留白處有宋能的親筆簽名與電鍍的到期日期。
「這是首個攻略『虎熊』的冒險者公會 20 週年紀念版。」宋能指著正面右上角的半圓形圖案，興致勃勃地介紹：「妳看出來了嗎？這紋路就是虎熊的樣子。」
燕菲菲翻弄了幾下，興趣缺缺地吐嘈：「這不就像是那種全市通用的博物館通行證嗎？」
「道理是差不多，但這可不是付錢就能買到的！」宋能正色道，「這張證得透過正式考試才能拿到手！」
燕菲菲面露難色：「難道要考像冒險者資格那種試？那我怎麼辦，時間還來得及嗎？」
「這妳倒不用擔心，不過就是一天的課程。早上到地下城教育營特訓，下午填份簡單的問卷就行了。」
鄙夷的表情再次浮現在燕菲菲臉上。
「妳這是什麼表情？」宋能忙著替自己找補，「要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有時間和體力去考正式資格。我們這種方式叫作『活化地下城旅遊』，跟那些打怪的冒險者一樣都在貢獻 GDP，誰也沒比誰高貴！總之妳待會上網報名，趁這週六趕快把證拿了，省得以後每次直播都要填申請單，麻煩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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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是終點站：風密郊野公園，請所有乘客下車……」
身穿全套野營裝備的燕菲菲隨人潮走出地鐵站，放眼望去到處是成群結隊的旅行團、結伴出遊的年輕人或一家大小，熱鬧非凡。她對照著出發前印好的路線圖來到出口旁的巴士站，正準備排隊，便瞥見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燦爛的金髮，背包上掛著 Kara 與 Coma 的週邊鑰匙扣，一眼就認出那是金尚喜。
「她怎麼會在這裡？」燕菲菲暗自嘟囔，沒打算打招呼，只是不動聲色地排在她後方。上車後，燕菲菲瞧準金尚喜身旁的空位，擠上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此時金尚喜正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全然沒察覺身邊坐了誰，直到車子發動好一陣子，她才從玻璃倒影中驚覺燕菲菲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妳、妳怎麼在這？」金尚喜驚呼出聲。
「沒錯，就是我！」燕菲菲乾脆俐落地應道。
金尚喜顯然沒料到會在此撞見對方，第一直覺是自己被跟蹤了，她不想糾纏，冷冷拋出一句：「我沒什麼好說的。」
「我都還沒問呢！」
「我知道妳要問什麼，總之我無話可說。」
「為什麼！」
「沒為什麼……妳再這樣跟蹤我，我就要去公司投訴妳了。」
燕菲菲不禁氣急反笑：「誰跟蹤妳了？這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又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哪有做什麼虧心事……」金尚喜一臉委屈，「還有妳胡扯什麼『天網恢恢』，妳以為自己是警察嗎？」
「不是。」燕菲菲瞪大雙眼，臉孔猛地逼近金尚喜，直勾勾地鎖定她的瞳孔，「但我會盯死妳，直到妳吐出真相為止。」
金尚喜心虛地避開視線，囁嚅道：「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總之妳快下車，不然我要報警說妳騷擾我了。」
「哈哈，警察才懶得理妳，因為我也要去郊野公園！」燕菲菲順勢揮舞手中那疊訓練須知與路線圖。
金尚喜掃了一眼那疊熟悉的 地下城通行證說明書，恍然大悟：「妳也是去……對了，妳進了 Kara 組，確實得考證。」
「那妳呢？跑來這裡幹嘛？」燕菲菲邊問邊往車廂四周張望，像在尋仇人似地，「妳那個出雙入對的男朋友呢？怎麼沒陪在旁邊？」
「我才不想要他當我男朋友……」金尚喜壓低聲音嘀咕。
「吵架啦？」燕菲菲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老天有眼，沒想到你們這對天造地設的『佳偶』竟然也會鬧矛盾！」
「誰跟他是天生一對了？」金尚喜氣急敗壞。
燕菲菲伸手一指，直抵她的鼻尖：「就妳啊！」
金尚喜一時語塞，最後憋出一句「算了」，便從背包掏出耳機塞進耳朵，逕自轉頭看向窗外聽起音樂，直接把燕菲菲當成空氣，任由她在耳邊碎念。
不久後，公車緩緩停靠在風密郊野公園服務中心。金尚喜甫一落車，便自動過濾掉身後燕菲菲那連珠炮般的碎念，逕直走向服務櫃檯。
她將一張白色的證件輕放在窗台，對職員說：「你好，我要辦理地下城通行證續期。」
燕菲菲從後方探出腦袋，發現金尚喜這張證件跟宋能那張截然不同。卡面印著一隻抱著麻糬的可愛貓咪，似乎是冒管局與零食廠商聯名推出的活動紀念卡。
櫃檯內的大媽職員將卡片放上讀卡機掃描，隨後遞回給金尚喜：「好的，報名費五百元，請在九點整到前方空地集合。」
金尚喜微微皺眉，糾正道：「我不是重新申請，是續期。按照規矩，應該只需直接參加考試吧？」
職員大媽愣了愣，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啊，妳說那個呀，規定改了！以前續期確實能直接在後方辦公室筆試，但現在考試內容更新得快，上頭說『隨到隨考』太沒效率，太折騰人，所以改成統一參加訓練營考試。」
「隨到隨考怎麼就不行了？」燕菲菲忍不住插嘴，語氣充滿疑惑：「統一考試不是更麻煩嗎？要協調大家的時間、得批改大量考卷，說不定還得張羅大型考場……」
「這我就不清楚了。」大媽聳了聳肩，隨手從櫃檯旁抓起一份郊野公園的旅遊摺頁，翻到背面，用原子筆戳了戳下方狹窄的空白欄位：「妳要是有意見，歡迎寫在這裡。」
燕菲菲接過摺頁，嫌棄地撇撇嘴：「這麼窄能寫什麼？而且寫了你們真的會看嗎？」
「當然會看呀！我們每週開會都會拿出來討論。」大媽職員笑著調侃：「像是上週我們就根據經費和建議，決定增設能洗屁股的電動馬桶。至於『統一考試』這事雖然是上級拍板的，但妳寫下來我們照樣會呈報，畢竟交工作報告時多點內容寫也好嘛。」
「這跟我一樣耶！」燕菲菲頓時覺得親切，心有戚戚焉地說：「我們有時候也會往工作報告裡塞一些 WeTube 的評論湊字數。」
「小妮子，妳很懂這行的生存之道嘛！」大媽像是遇到知己般笑了起來。
「所以……我也得參加訓練營？」金尚喜打斷了兩人的閒聊，語氣透著焦急與不滿：「我沒準備野營裝備。這種重要訊息為什麼不更新在網頁上？讓人大老遠跑來才說。」
「哎呀，網頁那些技術活問我也沒用。不過按理說，應該是有更新才對。」
金尚喜一邊低頭翻找手機網頁，一邊嘟囔：「難道就沒有其他人像我這樣直接跑來續證嗎？」
「說起來，前兩天確實有個小伙子下午跑來，但他不知道訓練營只有週六上午開，最後白跑一趟。」大媽看著金尚喜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安慰道：「放心吧，妳的意見我們會在會議上提報的！」接著她指了指服務中心的販賣部：「那邊有出租服裝跟裝備。雖然款式舊了點，但保證洗得乾淨，可以安心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