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午後在校園散步,於【興大康河】撈起好幾朵大薸。當時水流潺湲,陽光在河面碎成光點,密集的大薸,隨波閃動,不事張揚,卻自有一分安然。
帶回家之後,將它們養植在陶盆,靜置於窗邊。初看不過尋常水草,細視方見其精緻:其葉片呈蓮座之狀,由葉心向外舒展,層層分明;葉面覆以絨毛,水珠灑落其上,旋即滑去;既不沾滯,亦不濡染。那是一種與水相依,却不為環境所困的身姿。
大薸,學名 Pistia stratiotes,屬於天南星科多年生浮水植物,民間俗稱「水芙蓉」。原生於熱帶水域,適應力強。其根系垂入水中,如絲如縷,吸納養分;以莖側巧妙繁殖,新株舊葉相連,遂漸成群聚集。若置於廣闊水面,往往迅速鋪展,既能淨化水質,亦可能因繁衍過盛而擾動水流。它們被收納於陶盆之後,伸展已有限度。綠葉仍與水面相映,新葉依然明亮,老葉更顯沉穩,另有倫序。其美不在花事,而在節律;既已共存,不能不各守其位。
世人多向上競逐,以高度衡量價值;或隨境沉浮,失卻本心。河面上的大薸,示人以另一種可能:浮於水面,而不浮躁;根懸水中,而不漂零。流動之中,守住重心,光影之間,持守分際。
而窗邊這幾盆大薸,常使我動作緩慢下來。在凝視之間,漸漸明白:生命未必一定昂首向天;能在所居之處,自在成長,已是圓滿。
當有限的空間,已成秩序邊界。浮水而安,或許不是退避,而是在濁流與清光之間,學習安放。

興大康河(李建崑攝影)

大薸(李建崑攝影)

大薸(李建崑攝影)

大薸(李建崑攝影)

大薸(李建崑攝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