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從事教職以後,開始會去思考和觀察許多事件背後的成因,我想這也是在看過《左撇子女孩》的主題曲mv後,就決定要看這部電影了吧。
故事的背景很簡單,單親媽媽帶女兒來到台北生活,一輛卡車裝載了所有家當,委身在狹小、牆壁和磁磚泛黃的房子裡,用泡麵湊合著過的第一個晚上,小女孩天真地說:「泡麵好好吃喔,好想一直吃(泡麵)。」長女什麼都要扛,也什麼都扛不走
淑芬帶著孩子來到台北生活,租下了一個麵攤,即使不擅長,為了生活,還是要堅持下去。當他接到前夫生重病臥床的電話,還是放不下的隔三差五的去探望與照料,那種令女兒看不下去的聖母心態,好像早在很早的以前就已經在他的基因裡埋下了跟。
淑芬有經濟狀況不錯的家庭,從她把孩子放在外婆家,以及家族聚餐時姊妹們體面的穿著與談吐,都可以知道他出生在一個尚可的家庭。然而,就像華人家庭既有的傳統觀念那樣,在重男輕女的觀念消散之前,養育女兒,都只是在幫別人養育媳婦而已。
當淑芬過不下去,想去找娘家求助的時候,剛好妹妹也在家。他想躲避妹妹的視線和媽媽開口借錢,但是卻還是被揭穿了。媽媽和妹妹都覺得她即使離婚了,淑芬照顧前夫的行為不過就是再把借來的錢拿去給外人用而已。
沒有人能保護我,所以我只能強悍起來
看不慣媽媽一再委屈和退讓的宜安,從他們上台北的那刻開始,就一直和媽媽宣告:「我一定會賺的比你還要多。」
他大部分時間在檳榔攤工作,偶爾幫忙媽媽麵攤的生意或是接妹妹放學。沒有一件事可以放在家人之前,也因為常常時不時得向工作請假,引起了老闆不滿,進而聘請了新人。
檳榔攤的工作就是這樣,比年輕、比姿色、比身材、比大膽。在這種隨時都會被身體符碼做選擇的職業,女性的雌競心態變得顯而易見。宜安會對老闆看新來的妹仔吃醋、妹仔跟宜安分享給客人吃豆腐順利賺到小費等等場景,在在都能看出現實社會是如何消費女性身體,而女性身體又是如何靠著這些紅利賺取報酬。
宜安某天在麵攤遇到以前的同學,同學考上台北的大學,邀請宜安到汽車旅館參加派對。高中輟學的宜安滿懷期待,想要窺探嚮往的大學生活,沒想到在派對上,同學對她在檳榔攤工作而產生的冷嘲熱諷,讓他覺得很難堪。對比之前和同學的對話,可以知道宜安過去的成績很優秀,卻因為家道中落而被迫休學。一個可能靠著智慧能闖出一片天的女孩,卻因為環境因素而被貼上必須靠著賣弄身材生存的標籤,宜安的內心矛盾在此刻顯露無遺。
那不是我做的,是魔鬼的手做的
另一邊,五歲的宜靜常常被當成包裹到處寄放,時間到了再等著家人把他領回,並接著寄放在下一個地方。他第一次去外婆家吃飯,外公看到他用左手拿筷子,立刻勃然大怒:「他怎麼用左手吃飯?你們怎麼都沒人教他!?」後來,外公更是告訴宜靜左手是魔鬼的手,逼著他不准在外公面前用左手吃飯、畫畫。
至此,宜靜開始漸漸相信左手是魔鬼的手。
夜市,就好像宜靜的遊樂場。她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東張西望,用眼睛去抓住每一個吸引他好奇的事物,在錯綜複雜的巷弄裡探險、在五光十色的燈火裡穿梭。
沒有人會管他去了哪裡、經過了什麼或是遇到了什麼,只要最後他有平安回來就好。
生活若是自顧不暇,對孩子的看顧與要求便只能如此而已。宜靜開始用魔鬼的手偷偷拿走了店家的物品,一次、兩次、三次,都這麼悄然無聲地又回到了家。拿走的東西越來越多,但都沒有人發現。
想到第一屆學生也曾有類似像宜靜的家庭關係的孩子。隔代教養,奶奶只要求孩子平安就好,至於他去了哪裡,不重要。但也就是因為這樣,我的學生後來捲入了一場球場敲詐,對方一直說他帶去打球的錢,被我的學生拿走了,數目還不小。
我很喜歡電影裡有一段,當宜安發現宜靜順手牽羊的行為後,他帶著宜靜一個一個店家道歉並歸還物品。除了讚嘆演員演技絲絲入扣之外,也驚訝於電影對於事件處理的細節是那麼真實。
這不是魔鬼的手,這是你的手
不論是淑芬、宜安、宜靜,他們都有著各自人生的課題要解決。但家,是凝聚彼此的地方,他們分別在各自的平行線上行走,但卻沒有回過頭來問問彼此的生活,造成差距與認知落差越來越大,最後爆發後不可收拾。
雖然被傳統觀念束縛、依舊撕不下這個社會給予的既定的標籤,可是他們都是努力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人呀。就算在夜市工作、在檳榔攤工作,為了活下去,又有什麼不同?
宜安外婆的生日宴上,大家祝賀、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但卻沒有人關心淑芬的生活。宜安阿姨和舅舅在台上致詞,展現自己對媽媽的愛,在餐桌上卻對淑芬新男友的工作嗤之以鼻。如果擁有足夠的財富和社經地位,卻是充滿優越感、目空一切的話,擁有的多又有什麼意義呢?
外公對於左撇子的執著,就像是個隱喻。被既有的身體符碼困住的女孩,真的將之信以為真,做了違反常理的事。「這不是魔鬼的手,這是你的手」宜安說的這句話,彷彿也在告訴我們,命運應該操之在己,而不是任由那些沒根據的信仰,侵蝕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