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湯屋的真相已然清晰,可包拯卻遲遲未曾輕舉妄動。
他比誰都明白,如今朝堂之上,當今聖上性情偏軟,縱容世家門閥多年,陵家早已藉由壟斷民生、操控市價、收買近臣,將朝野纏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官府無力、百姓受苦、物價飛漲、生計艱難,整個京城早已怨聲載道,民間私下懷念先帝在位時法度清明、安居樂業的日子,聲音一日高過一日。
包拯手中雖握有靖國玄玉副牌——那是先帝親授、用於查辦賣國禍根之信物,更是百姓心中公道的象徵,可沒有聖意轉向,一切鐵證都可能被輕輕按下。
此時的吳剛,已能與兩道殘靈穩定共振。丫鬟殘靈時常因滿腹怨氣激動不已,靈波擾動間,竟能將五十年來陵家壓榨百姓、強奪資源、草菅人命的殘酷片段,如碎影般投射在市井街巷。一夕之間,開封城內多處出現離奇幻影:哭訴的百姓、被搶奪的家產、凍死街頭的老弱、被無情踐踏的生計……百姓見之,更是悲憤難平。
民情如滾燙沸油,只差一點星火,便要徹底引爆。
就在此時,聖上因近來民怨不斷,微服離宮,想親自查探市井真實狀況。
他未帶大隊侍衛,僅攜兩名親隨,喬裝成尋常客商,走入長街。
眼前景象令他如遭雷擊。
店家嘆息無力經營,百姓聚在一起怨聲連連,物價一日三漲,糧食與民生用品全被世家壟斷,連最基本的生計都變得艱難。街頭巷尾,無一人不咒罵權門惡勢力,無一人不懷念先帝在位時的清廉安定。
更讓聖上震駭的是,他親眼目睹了一處由殘靈怨氣所投射的幻影——
五十年前陵家殺人滅口、搶奪證物、掩蓋罪證的畫面,真實得宛如親臨。
百姓圍觀泣淚:「先帝在上,為何奸佞如此橫行!」
「官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們百姓還怎麼活!」
一句句控訴,如利刃般扎進聖上心頭。
他這才驚覺,自己多年來的縱容、妥協、視而不見,早已讓權貴噬國、百姓無路可走,江山根基都在動搖。
當晚,聖上獨坐宮中,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聖上親下密旨,快馬傳至開封府:
「朕知民生疾苦,亦知奸佞禍國。從今往後,包拯便宜行事,玄玉為憑,追查到底,朕不再縱容,不再姑息。」
這不是聖上本來威嚴,而是民情驚醒了昏聵,怨氣敲醒了遲疑。
得到聖意轉向的當日,包拯立刻下令——
開封府全陣出動!
展昭青衫佩劍,氣勢鎮壓全場;
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四員猛將分列兩側;
精銳捕快全數列陣,鐵牌肅穆,刑具閃光;
隊伍之整齊、陣仗之浩大,為數十年來首次。
吳剛隨行在側,丫鬟殘靈緊貼他肩頭,雖依舊兇巴巴,卻藏不住緊張與期待;女子殘靈靜靜相伴,靈波安穩而堅定,等待五十年來第一次真正的公道。
陵家門前,侍衛仍想囂張阻攔。
展昭一步上前,劍氣橫空:
「聖上有旨,包大人持先帝玄玉牌辦案,阻擋者,視同謀反!」
包拯緩緩取出玄玉令牌,暗光流轉,刻著先帝親筆「靖國」二字。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侍衛紛紛跪倒。
陵家家主陵從舟衝出門外,見玄玉牌、見聖旨、見滿街百姓憤怒的目光,終於面色慘白。
他知道,聖上醒了,民心散了,自己再也無力回天。
公孫策此時持證上前,聲音清朗穩重:
「陵氏數代壟斷資源、操弄市價、封鎖資訊、勾連外藩、殘殺無辜,罪證俱全,件件可查。百姓之怨、先帝之靈、當今聖旨,皆在此處,你無話可說。」
吳剛上前一步,前世記憶與靈動共振徹底覺醒:
「五十年前,我在場。
五十年後,我作證。
你們欠這兩條命,欠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丫鬟殘靈瞬間激動現形,怨氣化為靈波震盪;
女子殘靈亦緩緩浮現,靜靜垂首,淚意無聲。
展昭厲聲一喝:
「開封府聽令,奉旨拿下陵氏一黨!」
鐵鏈聲響,權傾半世紀的世家,終於在民情、民心、先帝信物、聖上悔悟、鐵證如山的合力之下,徹底崩潰。
百姓圍觀長街,無不淚流滿面,齊聲高呼:
「包青天!」
「先帝庇佑!」
「我們終於有活路了!」
聖上在宮中聽聞回奏,默然長嘆,親筆寫下四字:
「民心為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