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過往歷史,展望臺以未來—《臺灣和以色列:共同書寫想像力與信念的未來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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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於黎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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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和以色列之間既陌生又熟悉,地理位置遙遠但處境卻如此相近,是唯二因為存在就受到鄰國威脅、拒絕承認是自由獨立的國家,也都仰賴美國才得以保持獨立與生存,令我不禁好奇雙方以往關係如何發展。這本《臺灣和以色列:共同書寫想像力與信念的未來篇章》用清晰簡易的敘述,搭上臺以之間的比較,讓我們一覽臺以關係時,增添更多趣味。

▍從古至1970:淡漠、疏離到接近

由於中華民國來自中國,本書遂以過往古代開封的猶太社群為起點,談論中國和猶太人的互動甚為疏離,直到孫文跟猶太富商拉贊助,又希望英國贊助他而支持《貝爾福宣言》起,開始有些許連結。

但在猶太人建國前夕,中華民國政府雖聲明理解其苦難,卻因為顧慮自己未來內戰失敗,可能也被遞交上聯合國調停,出現國共分治情況,希望未來阿拉伯國家站在中華民國一邊,反對國共分治,又認為阿拉伯人不可能支持分治,所以站在穆斯林國家一方,令猶太人甚感挫折。

以色列建國後,一面救猶太人離華,一面因捷克等共產國家支援以色列軍火,對抗英美裝備的阿拉伯五國聯軍和巴勒斯坦阿拉伯人,並給予以色列國際承認。

中華民國雖然緊跟著各國承認以色列,但此時以色列隨著當初支持自己的東歐共產國家,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但以色列明白生存需緊跟美國,故未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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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華民國穩固在臺統治,蔣介石總統對以色列這個自己沒有提供過幫助的國家,居然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中國這件事感到憤怒,又需要中東國家石油和支持中華民國是代表全中國的正統中國,遂在以阿衝突上採取漢賊不兩立的報復性措施,處處反對以色列,支持耶路撒冷由國際共管,商業上跟著阿拉伯國家經濟抵制以色列,更不肯發給以色列人簽證。

此時,以色列由於蘇聯走向支持阿拉伯國家,疏離了共產集團,並往往跟著美國,在聯合國有關中國代表權的投票中,投下對中華民國有利的投票,不過雙方往來淡漠,官方檯面上與私下的往來甚少。

不過,中華民國支持阿拉伯國家,私底下卻欣賞以國以小博大、不斷戰勝強大鄰國的行為,加上國民黨力挺的埃及倒向中華人民共和國,讓蔣介石十分焦慮。因此他親邀以國原子能委員會主席、以色列核計畫之父伯格曼(Ernst David Bergmann)來訪,伯格曼遂密訪臺灣,協助中華民國制定核能計畫。

後兩國在美國干預下,放棄核武討論,但其他方面仍交流不斷,六日戰爭後更是如此,因以色列重挫蘇聯武裝的阿拉伯強國埃及與敘利亞,中華民國更開始思考如何向以色列學習,官員、科學家、軍官逐漸展開密訪。

當伯格曼最後一次訪臺,更直率討論以色列在軍事上能如何協助臺灣,特別是導彈方面,最終促使中華民國採購了以色列航天工業公司的先進導彈加百列導彈(Gabriel missile)。這就是日後我國反艦飛彈的主力:雄風飛彈的原型。

▍1970到2023:融冰、交流與合作

從1970年起,面臨美國聯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抗蘇的局勢形成,中華民國從自稱代表唯一的中國,到被逐出聯合國等國際組織,中華民國抵制以色列、取悅阿拉伯國家的國際戰略也走向失敗,阿拉伯國家倒向中華人民共和國。而在美國要求下,以色列也投票支持中華人民共和國加入聯合國。

為了因應外部衝擊,蔣經國總統一方面保持國民黨版「一中原則」外交政策,一方面尋求美國以外的新軍售來源,以色列蓬勃發展的軍工業則補上了這個缺口,從導彈艇、巡邏艇、反艦導彈、空對空導彈,到傳授對抗核能和生化攻擊的軍事知識、探勘中國軍事行動的衛星照相等,填補了美國為與中國建交、拒絕軍售臺灣的空缺。

走進九零年代,從蘇聯解體、波灣戰爭再到奧斯陸協議,以色列逐漸走出國際孤立,當時匈牙利、波蘭等東歐國家更仰賴以色列遊說華府建交,更使以色列國際地位提升。此時臺灣日益孤立,看見以色列能影響美國外交政策的戰略盟友價值,在李登輝總統推動「務實外交」下,臺以終於跨出重要一步,互設代表處、辦事處,走出過往的淡漠與低調,儘管軍售因中國影響逐步降低,但在經貿、環保、水資源利用、文化、學術等層面促進更多交流。而臺灣由於經濟重要性,也未引起阿拉伯國家抵制。

在2023年哈瑪斯恐怖攻擊後,中俄等國對以色列口誅筆伐,公開且堅定支持哈瑪斯的恐怖攻擊,更刻意推動反猶浪潮,特別是中國,猶如否定臺灣人自衛權一樣,否定以色列面臨襲擊時的自衛權,在以國普遍引起反感。

臺灣一方面給予以色列各種道義與外交上支持,一方面也對加薩人道危機表達憂慮,並同時捐贈以色列和加薩地區救助資源,給予支持,這使臺灣和以色列、猶太人的友誼更進一步,此後來台觀光的人數進一步超越了赴中人數。臺灣政府也基於國家需求,派員學習相關經驗與復原韌性。雙方並也觀察美國的行動,作為進一步應對未來台海戰爭衝突的參考。

▍臺以異同之處

在本書中,作者另有介紹儒家與猶太教差異,以極臺灣民主化後日益成長的猶太社群,並比較臺以異同,此處十分趣味。

兩國最具相異又共通者,在於跟鄰國、美國的關係,以及其所衍生的國防戰略和產業發展導向。兩國都面臨領土遼闊、人口眾多且富庶的外敵,臺灣面臨中國的威脅,以色列面臨伊朗及其代理人要從物理、國家主權等全方面滅絕的威脅,兩國均依此制定國防戰略。

不同的是,因為大屠殺、建國四面楚歌甚至武器禁運的歷史,以色列在嚇阻之外,制定明確的開火紅線,樹立身旁敵手不能擁核的「貝京信條」,確保先發制人的境外預防性打擊,有較長且全民服役年限與備役梯隊,更具備生化、細菌和核戰打擊能力,也更願意花錢在國防投資上,每年約GDP 5%;臺灣停在「嚇阻」,並無跨過紅線的明確打擊標準,軍人服役年限短、戰爭經驗匱乏等,加上投資國防僅佔GDP 2.5%,更早已放棄擁核。

兩國也確保起碼有一個強國(主要是美國)支持其生存。以色列在軍事和情報部門跟美國緊密連結,成為美國的重要戰略資產,但雙方從未發展到簽署簽署共同防禦條約,因為以方不想被美國限制行動自由;臺灣則實際享有美國軍事保護。

基於情境不同,以色列強迫自己發展強大的軍工業與航天工業,成為世界十大主要武器生產國之一,但其高科技產業也蓬勃發展,並在紐約證交所上市;臺灣則走向以半導體為主的經濟發展。

兩國基於歷史,對美國也抱持某個程度的疑美論調,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後,兩國也謹慎觀察美方在他們遭到入侵時,會採取何種行動。

▍臺以的未來可能性?

在本書,看見中華民國和臺灣與以色列從疏離淡漠到友善互動的流變、兩國之間的異與同、面臨相似處境的不同作法,以及在我們需要時提供的支持,特別是武器層面,像去年提出的國防特別預算中,就要學習、師法以色列「鐵穹」防空系統強化、發展我國防空系統。而以色列面對週遭強敵所做的努力、復原的韌性乃至文化、經濟、轉型正義等等,都值得我們學習。

我國現今也與以色列和美國猶太組織逐步深化友誼,不僅是雙方官員來往來,在以色列國會、民間組織乃至美國以色列公共事務委員會(AIPAC)的互動與來訪也十分頻繁,誠如外交部政次吳志中今年年初受中央社訪所言:「以色列看到與台灣合作所帶來的安全、健康等各方面的利益保障,同時台灣也希望有更多朋友,『台以雙方利益一致』,所以相互學習、合作的地方非常多,各方面都有合作可能性」。

閱讀過程中,也感到臺灣還有很多能跟以色列交流的地方,例如本書談極臺灣歷史發展、自由民主化歷史等過程中,感受到未有足夠的臺灣歷史資源,作者徵引希伯來文、英文書目中傳達的資訊相對老舊,儘管亦有提及臺灣地位未定等內容。但或許未來臺灣這邊可以做的,是讓以色列有更多希伯來文的臺灣本土歷史、文化翻譯作品,例如周婉窈教授《少年臺灣史》等書,讓他們能夠以更貼近本地的角度來理解臺灣,我國亦有不少以色列相關翻譯作品,企盼臺以關係能透過理解,更加強化,互相扶持。

▍結語

這是一本少見由以色列角度寫下的中華民國/臺灣-以色列關係史,對於臺以關係、異同與互動有興趣的朋友,若對於以色列如何理解我們,我們可以跟他們有甚麼樣更多的理解,那麼這本是一本絕佳入門書,大力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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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胖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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