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位朋友和我說他很討厭那些在社交媒體上玩唐氏症的梗,覺得他們很不尊重。
我也同意,但到底幽默和冒犯的界線應該怎麼定義?
如果甚麼都怕冒犯到別人,是不是會讓這個世界少了一些幽默?又或者,會不會反而讓我們變得更加脆弱?
1. 如何區分句子有沒有冒犯性質
我認為其實說者的意圖可能是不可知的。
例如我說「AAA」,然後我說那代表開心,你會覺得我有些問題,但我的意圖真的是「開心」,那怎麼辦。
如果我說了一些很冒犯的事情,然後解釋我沒有那個意思,那又怎麼辦?
所以我認為追究說者的意圖是沒有多大意思的,因為根本沒有辦法確認。
然後聽者的感受也未必可靠,畢竟可以靠感覺隨意解讀。例如我只是說出一個方案的問題,但你覺得很冒犯,難道我不能批評那個方案嗎?
所以我認為,一個合理的做法是看說出的句子、手勢和語氣,然後抓出這段話帶有冒犯的客觀證據,例如這句話有沒有直接攻擊他人,有沒有把族群扁平化等等。
語言是公共的,其意義不隨說者的私心而改變。當一句話在結構上將族群「扁平化」時,它就已經產生了客觀的冒犯事實。
當我們用唐氏症玩梗時,我們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簡化為一個「滑稽的負面符號」,這剝奪了他們的個體差異與尊嚴。這種簡化本身就是一種語言上的暴力。
用這種方法,說者只需要在說話前反思其他人會怎麼解讀自己的句子,就可以確保自己有沒有冒犯他人了。
2. 那麼我們應該接受多少冒犯?
我認為可接受的冒犯程度是需要按場合的「個人安全感」而定。
例如在一個脫口秀,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個會冒犯人的場所,那麼個人安全感就會比較高,因為所有人都預設了會被冒犯。
但在社交媒體,一般人未必假定自己(或其他人)會被冒犯,那麼就是「安全感」比較低的情況了。
另外「個人安全感」也要考慮被冒犯者的身份,例如嘲諷強勢者(例如大企業、社會主流文化),這通常被視為勇氣與幽默,但當我們嘲諷弱勢(例如身障者、邊緣族群),這往往就變成了霸凌。
因為強勢者的「個人安全感」本來就比較高,而且這種幽默也揭發了一些我們平常不敢道出的權力結構。

3.避免集體平庸
我覺得確保安全空間和避免集體平庸是一體兩面,只有確保了安全空間,少數才可以參與討論。
當一個社會對少數充滿敵意,那麼少數就更加不願意發聲了。
有些人會認為這種「用幽默回擊冒犯」的韌性是需要鍛鍊的,也就是應該讓他們習慣這種敵意。
我認為恰恰相反,這種韌性是無法鍛鍊的。
幽默這件事好像就是要在安全的環境才可以出現,例如喜劇演員可以在安全的環境重新演繹不安全的悲劇。
因此,必須先提供安全的討論空間,他們才可以發展接受冒犯的韌性。
4. 強勢的安全感低
但我這個理論是有個小問題的,如果是強勢的安全感低怎麼辦?
例如是因為相對剝奪感造成的大多數憤怒,他們的安全感低,但又掌握優勢。
如果這樣也不可以冒犯,會不會讓正義無法伸張?
或許我們必須區分「主觀受挫感」和「客觀弱勢」,這樣才可以讓幽默發揮他的用處。
5.結語
當代網絡上充斥許多冒犯的迷因,很多人也以此為樂。這些冒犯對於接受生活的不如意或許是有幫助的,但同時也造成對少數的壓力,讓他們更加害怕表露自己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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