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和朋友聊起的話題總是免不了 AI，有些朋友比較隨心，把AI當成是日常的談資，有些人卻很擔心自己的工作會被AI取代。
但如果 AI 真的有一天可以取代所有工作，我們的社會應該何去何從？UBI（全民基本收入）是可能的嗎？
每當我提起這個想法，我的朋友都會潑我冷水：
「如果沒有工作，你憑什麼生存？」
這就讓我很好奇了。 難道我們發展技術，是為了讓人類永遠留在勞動的苦役裡嗎？
- 分配制度可以改變
現時的分配制度，也就是決定誰可以得到有限資源的方式是「錢」，也就是你生產的價值，和你對那個資源的渴望程度。但如果AI真的取代所有工作，難道我們要為了分配資源而繼續做「可以不用做的工作」嗎。
過去的生產是 資本+勞動力=商品
未來將會變成 資本+ AI =商品
當勞動力被剔除，原本分配給勞工的利潤（薪資）會全部流向資本家，這就是導致購買力崩潰的根本結構問題。
當然，中間必然會出現許多問題，例如怎樣分配，怎樣確保公平等等。
然而，因為實務上的問題不去嘗試改變，就等同於在汽車剛剛發明的時候堅持騎馬。汽車，需要道路，需要加油站，也不能越過複雜的地形。這些都是實踐的問題。
但我們可以興建道路，可以發明越野車，去克服這些較小的問題，而不是因為這些問題而執執意使用一個舊時代的方案：馬。
因此，如果人類會繼續發展AI，我認為一個經濟制度的根本結構改變是在所難免的。
但很多人似乎不能想像這一點。
- 資源總是有限的
一個常見的説法是：資源總是有限的，如果窮人沒有工作，怎麼有錢去購買這些由有限資源生產出來的有限商品？
這個說法乍聽之下很合理。但如果「所有工作」都被取代了，而且AI在有錢人手上，我們可以怎樣得到購買力？
而且，如果我們沒有購買力，到底誰在購買這些公司的產品？
我認為這正正是用現有經濟模式去想像未來的局限，而且用現有經濟模式來想像，根本想像不到任何合理的解決方法。
畢竟AI把生產要素中的人力要求降至極低，到底一個普通人還可以怎樣賺錢？
- 共同擁有
我認為一個可能的解決方法是共同擁有AI模型和相關的基礎建設。現時開源AI模型（即開放原始碼，可以自由取用的模型）和商用的閉源模型水平相距可能只有一年的時間。
現時的問題是，因為商業公司擁有這些AI，他們可以有極大的生產力，所以一般人無法競爭。
但如果大部分人（即是政府）合作開發一個開源模型，然後讓所有人使用，是不是可以讓所有人共同享有這些算力？然後再用税收來維持這個模型？
當然，這可能會有監控等等的風險，但這是實務上需要考慮的問題了，這裡暫且不論。
- 但為甚麼不能想像？
一個這樣「烏托邦」式的世界往往需要大量的合作和政策配合，而且是根本制度的轉變，在汽車出現之前，相信人們也很難想像馬會被取代。
在東亞文化中，我們往往支持「自食其力」，「不勞動者不得食」，把勤奮和道德掛鈎。認為必須對社群有所付出才可以得到回報，這是很合理的。
但當有人可以「不工作也能活得好」，很多人感受到的是是一種根本價值觀受威脅的憤怒。
此外，這種思考慣性使得我們無法討論從上而下的改革形式。例如在經濟不平等中，很多時候會聽到一種責怪勞工階層的論述。認為他們沒有努力，或是有根本上的缺陷。
但勞工階層的生活環境的確妨礙了他們的上游，例如教育資源、醫療資源的不均等等。
這種必須自己顧自己的想法在AI時代會收到更大的挑戰。假如不在政策層面改變，個人將很難在一個可以取代「幾乎所有」工作的時代生存下來。
- 結語
AI正在急速發展，社會也必定隨之而轉變，而能不能夠想像一個公眾可以安心生活的未來，將會是很重要的一步。
想像力並非逃避現實，而是通往未來的唯一道路。當馬車的時代結束時，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快的馬，而是通往文明新頁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