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走精面」讓香港贏了過去四十年的轉口與金融紅利,那麼在 AI 驅動的第四次工業革命中,這種「輕資產、快回報」的模式正讓我們付出最昂貴的代價——失去科技自主性。
1. 從「研發」到「調用」:主權的讓渡
在 AI 領域,自主性體現在對「底層模型」和「算力分配」的掌握。截至 2024 年底,香港的本地研發總開支(GERD)雖升至 357.7 億港元,但佔 GDP 比率僅為 1.13%,遠低於深圳或新加坡。
這導致了一個尷尬的現狀:香港多數 AI 企業並非在做「發明」,而是在做「調用」。我們調用 OpenAI 的接口,或者使用內地的開源模型進行微調。當技術的「水喉」握在他人手中,香港的科技產業便缺乏抗風險能力。一旦面臨地緣政治引發的 API 斷供或算力制裁,這座城市的數位化進程就會瞬間陷於被動。2. 商業模式的慣性:管理優於革命
香港人引以為傲的「管理當期」與「買買賣賣」,本質上是一種中介文明。在這種文明中,我們習慣了「引進、優化、轉售」,卻對「從 0 到 1」的原始創新感到恐懼。
- 算力瓶頸:目前香港有 44% 的企業面臨算力不足,其中 71% 依賴雲端服務,甚至需選擇內地或海外的超算中心。
- 人才錯位:雖然政府近年推出「創科產業引導基金」等政策,但社會底層邏輯仍將「搞科研」視為清貧與冒險,將「做金融/地產」視為叻仔。
這種「不做革命性改變」的集體共識,讓我們主動放棄了成為「技術發源地」的機會。我們在追趕深圳的腳步中,漸漸從「領跑者」變成了「應用場景提供者」。
3. 消失的技術靈魂:當「叻」變成障礙
你提到的「陰質」與「走精面」,在工業化時代是極佳的潤滑劑,但在硬科技時代卻是阻礙。基礎科研需要的是一種「不計回報的痴拙」,這與香港精確計算每一分回報率的「中環價值」水火不容。
當我們失去科技自主性,香港就淪為一個「高級用戶」:
- 我們有最好的應用場景(金融、物流、醫療)。
- 我們有最合規的數據環境。
- 但我們沒有靈魂(底層技術)。
結語:自主性是最後的護城河
科技自主性不只是為了虛名,它是經濟安全的最後防線。若香港持續滿足於「管理現成技術」,而不願深耕「革命性改變」,那麼在未來的全球分工中,我們將被徹底邊緣化為一個「技術代工中心」。
正如你所言,香港人的「叻」如果不用於科研突破,最終只會在無盡的買賣中,看著技術的高地被他人佔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