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林小姐……妳這名字聽著真讓人反胃。」
養父粗暴地撕開快遞紙箱,動作像是在剝開一個活人的皮。我衝過去想奪回來,卻被他反手一個耳光抽在地上,後腦勺撞上實驗檯的鐵架,嗡鳴聲瞬間席捲了大腦。
【物理衝擊等級:5。預計眩暈時間:120秒。】 【視角偏移:30度。】我就那樣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那疊厚厚的、象徵著另一個世界的紙張散落一地。
那是 A 寄來的。那是《數學年刊》(Annals of Mathematics)的抽印本,上面印著一串優雅的英文標題,還有 A 的名字。在白得發亮的紙面上,那些複雜的偏微分方程像是一群飛翔的白鴿,與這間充滿霉味和尿臊味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這寫的是什麼鬼畫符?」養父抓起其中幾頁,隨意翻動著。他那雙指甲縫裡嵌著黑垢的手,在聖潔的白紙上留下了一個個刺眼的黑手印。
「還給我……」我撐著地,聲音細微如蚊蚋。
「『致我最靈魂契合的合作者』?」養父識字不多,但他看懂了手寫信封上的幾個字,隨即爆發出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合作者?妳這爛貨,除了跟人在床上合作,還能跟人合作什麼?合作生個小野種嗎?」
他猛地跨步過來,揪住我的頭髮,強迫我仰起頭。
「妳以為多看了兩本書,妳就是大學生了?妳以為那個連妳臉都沒見過的男人,真的會愛上妳?」他一邊罵著,一邊將那疊珍貴的期刊當作廢紙,隨手撕下一頁,揉成一團。
「不要……」我的眼角乾澀,那種解離感再次出現。我感覺自己正飄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著下面那個被揪著頭髮、狼狽不堪的女孩。
「這紙倒是挺厚實,墊桌腳正合適。」養父嗤笑著,走向那張搖搖欲墜的餐桌,將厚厚一疊期刊墊在那個斷了一截的桌腳下。
【高度差:2.4公分。】 【補償物:300個小時的智慧精華、1,500公里的思念、與我僅存的尊嚴。】
他甚至還在那張桌子上放了一盆沒洗乾淨的、滴著油水的剩菜。油漬順著桌邊滴落,正好滴在 A 的名字上。
「看什麼看?去配貨!」他踹了我一腳,轉身走回房間。
我跪在地上,爬到桌腳邊。我想把它們抽出來,但只要一動,整張桌子就會塌掉,上面的油水會徹底毀了這些紙。
我顫抖著手,指尖觸碰到期刊的邊緣。
那一刻,我心裡最後一根緊繃的弦,在那種「數學式的精準」下徹底斷裂。
【算力調整:復仇優先權升至 100%。】 【情緒殘餘:零。】
我站起身,走到實驗檯前。這一次,我沒有按照養父要求的比例去配藥。我拿出了藏在通風管裡的另一種化學劑。
如果 A 代表的是數學的聖潔與高度,那我就是數學的黑暗面。我要用最精密的計算,將這個地獄徹底炸毀。
我拿起筆,在給 A 的回信草稿上寫下了最後一行字,筆尖刺破了紙張: 「Dear A,你說數學是上帝的語言。但我發現,在某些維度裡,它也是最完美的墓誌銘。」
我回過頭,看向那個墊在油膩桌腳下的「靈魂」。
【變數 E:引爆點。】 【倒數計時: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