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不背鍋》人生自我與極限
第10章 | 關於鹽酥雞的形上學
第一次走進諮商所，感覺像踏入一個平行時空。
那是一間小小的、佈置得很溫馨的工作室，沙發是灰色的，像一種溫柔的中立。
諮商師的聲音很溫和，她問他：「最近過得怎麼樣？」
佑辰一開始，只敢講工作上的事。
講詹怡君有多嚴格，講自己被罵得有多慘。
講著講著，他突然講到了過年那桌年菜。
他講到親戚那句「你今年做了什麼？」。
他講到媽媽偷偷塞給他的生活費。
他說：「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廢到不行。」
他也承認，自己曾經有過很黑暗、很厭世的念頭。
諮商師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很平靜地問：「那時候，你有想過找人聊聊嗎？」
佑辰搖搖頭：「沒有，我只想把自己關起來。」
「謝謝你，現在願意把這些說出來。」諮商師輕聲說。
就這麼一句話，佑辰突然覺得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以為……我以為我很幸運，家裡有錢，學歷也不差，我應該要很強才對。」
「資源，不會自動變成方向。」諮商師說。
「我就是沒有方向。」
「那你覺得，『方向』長什麼樣子？」
「像我朋友阿哲那樣，事業有成；或像我姐姐那樣，把家庭打理得很好。」
「那是他們的方向。」諮商師說。
「但不一定是你的。」
佑辰沉默了。
「每個生命，都有它自身的意義。」
佑辰愣住了。
這句話從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從諮商師口中說出，它不像是雞湯，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很普通的事實。
「你最近，有沒有什麼讓你覺得開心的人事物？」
佑辰想了想，老實地回答：「跑步，還有……鹽酥雞。」
諮商師笑了，那笑容很真誠：「這很台，很好啊！」
佑辰也笑了，覺得自己那點小小的、上不了檯面的快樂，被理解了。
「你可以練習在難過的時候，想起那些讓你開心的具體事物。」
佑辰點點頭。
「你不需要一次就變得很厲害。」諮商師又說。
「你只要在每個當下，為自己選一個，比較善待自己的選項就好。」
佑辰想起了那句量子力學的說明：「在被觀測到之前，一切都還不存在。」
他突然覺得，自己或許也可以在被貼上各種標籤之前，重新選擇。
諮商結束時，諮商師給了他一張小卡片，上面印著一些緊急求助的電話和資源。
「如果你又出現很黑色的念頭，控制不住的時候，請你立刻找人說，或是打這些電話。」
佑辰把卡片收進錢包，覺得那像一個隨身攜帶的救生圈。
他走出諮商所，午後的陽光突然變得很刺眼，但他不覺得討厭。
他走到路口，聞到旁邊小吃攤飄來的滷肉飯香氣。
他想，人生有時讓人心碎。
但它也會在不經意的時候，突然給你一碗熱騰騰的滷肉飯。
他傳訊息給阿哲：「我去諮商了。」
阿哲秒回：「讚啦！兄弟你很勇敢。」
「我只是不想再靠失眠硬撐了。」
「那就對了。」
佑辰回家後，鼓起勇氣，跟媽媽分享了今天諮商的大致內容。
媽媽聽著聽著，眼眶有點紅，突然說：「對不起。」
「妳幹嘛道歉？」
「我……我一直想替你擋掉外面的風雨，但我不知道，我擋掉的，會不會剛好是你想要的風景。」
佑辰走過去，輕輕抱了媽媽一下。
「謝謝妳願意聽我說。」
「好啦好啦！抱夠了，快去洗澡，臭死了。」
媽媽嘴上嫌棄，卻沒有推開他。
佑辰笑了。
他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終於不只是一個被照顧的孩子。
他也開始，學著照顧自己的內心了。
以上故事為虛構情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