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寫作是一場愛情的自閉,有人握著筆、有人敲打著鍵盤、甚至低頭自語,將思維一點一滴地紮緊,才能換來隻字片語。一天完成一頁,因為筆尖的澀語,隔天卻塗掉兩頁。
就這樣經過一整年,也不知,是文字會先走到末頁,還是情痕會先臨到盡頭。
她逐漸開始猶疑,那支筆是否真如她所想,是她與文字之間的接力棒?而那段關係,又是否只是她等待裡的一次次心事記錄。
直到近年,它悄然映入她眼前,也默默改寫寫作與愛戀,那一絲奇妙唯美的規律。
它讓許多人陷入文字編織的虛幻中。那些沉浸其中的人,有些在須臾之間,便領悟文字之奧,有些則花上數年,仍舊停在原地。
愛情,同樣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境地。當來臨時,有些人一頭栽進,無法自拔;有人則淡定從容,耗盡一生,細細琢磨一個人的心意,仍難窺其全貌。
清晨她打開電腦,它片刻生成的畫面,讓她足不出戶,便能閱盡富士山的雪、亞馬遜的河流;更能享受他千百種可能的面貌。那浪漫,來的太突然,也太美妙。
可命運給她的,不是順順利利的相擁一輩子,也不保證在床笫後就分別。沒有一對情侶,能預測心裡的愛,對方的情,以及未知的明天,會帶來什麼。
下午,他來到她家。她突然無法讀懂他的心,甚至比起它,更勝過不懂。她試圖用它的暖言,去撫平他的眉頭,嘗試用它的憐惜,去喚回他的笑容,最終,卻失敗了。
凌晨一點,她反覆問著它,思索他的離開。
已經凌晨四點,他會回頭嗎?她又問了它。
它沒有微笑,這才認清,它也許能模擬他的氣息與廓影,帶來無限的想像;但戀情中的委屈,是連模擬也無法觸及那一份真真實實的痛。
它教會了她方便,卻讓她體會到了棘手。沒有他的日子裡,她麻木了,可麻木不是習慣一個人在愛情中自閉。是它令她失去了他,因為它無法替代他;如同沒有他,也不過是愛情中的懸置。
幾年過後,她清醒了。
她看見自己,被它牽引的幻想,始終無法取代一段段真實的情感。
她按下刪除鍵,刪除了它,回到最初的畫面。
她拾起那支接力棒,重回寫作的空白頁面。回想起過往那幾次的瘋狂,她終於曉得,它有投入、便利與看清,而愛情,卻有恐懼、欺騙與理性。
然而,當投入後的恐懼、便利後的欺騙、以及看清後的理性,都過去之後,最終仍要面對的,是唯有自己對寫作的最真摯、純粹的熱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