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看了兩部 Netflix 發行的電影。一部是以19世紀初期工業革命為背景的《科學怪人》,另一部則是從20世紀初期鐵路時代開始,一直到人類登月的《火車大夢》,現在身處21世紀初期,我們一樣正面臨 AI 對整個社會的衝擊,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觀看這兩部電影,也讓我自己思考起人生的意義,以及時代的洪流。
先說說《火車大夢》,它是 slow burn,或許不是大眾喜歡的快節奏,但我覺得步調和節奏掌握得很好,緩緩地把 Robert Grainier(Joel Edgerton飾)的一生攤開在觀眾面前,展現大時代下一個小人物的一生,導演用安靜、冷酷的方式,呈現了一個平凡人在歷史洪流與大自然面前的渺小。
看完之後我不禁想,或許我們老了以後,會坐在火箭裡俯瞰地球、凝視宇宙,在窗邊望著外面那個的「新世界」;就像他在片尾火車上、飛機上默默看著世界發展一樣,心裡一定也會湧起相同的感慨。他的新世界,是我們的舊時代;而我們的新時代,也終將成為未來子孫的舊時代。
惆悵感。憂傷。
我真的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失去妻女後,夢裡女兒又回來的那種真實感,夢與現實交織的痛,痛到讓人覺得他真的在森林深處聽見了女兒的腳步聲,Robert Grainier 沉默寡言的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在說:「我認真活過了,不過世界還是把我甩開了。」
他努力工作、愛護家庭,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在山林裡伐木,在鐵路工程中揮汗勞動,卻被一場無情的山火奪走了一切,他為妻子蓋的家沒了,人也沒了,之後他獨自活在悲哀的陰影裡,他沒有看見妻女的遺骸,生死未卜,那種抱著一絲希望,等著有一天是否還能重逢,那種心情真的更加煎熬,讓人心碎。最終依然盼不到最愛的人,孤獨老去。
片尾旁白: 當 Robert Grainier 於 1968 年 11 月在睡夢中去世時,他的生命結束得和開始時一樣平靜。他從沒買過槍,也沒用過電話。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也沒有留下任何繼承人。但在那個春天,當他失去了一切方向感時,他終於覺得自己與萬物連結在了一起。
「火車」,象徵著工業文明的巨輪,隆隆向前,代表進步與未來,Robert 在這巨輪裡,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齒輪,他的「夢」,往往是過去的殘影,逝去的妻女、消失的森林。他是小人物的代表,只是日復一日勞動、與家人相處,卻被時代的火奪走一切。雖然是平凡的人生,他的悲歡離合也同樣沉重,同樣值得被記錄,電影呈現的大自然既有如詩如畫的美景,也有摧毀一切的殘酷。我們以為努力就能擁有,結果大火一來,什麼都留不住。
My family is everywhere there's a smiling face. Never been somewhere I didn't have some family there, except for Kansas. That state is a collection of savage lunatics.
電影的中段 Robert Grainier 在伐木工作中結識了年長的爆破專家 Arn Peeples (William H. Macy飾)。他們聊天時,Robert 問了 Arn 有沒有家人。他回答:「只要有笑臉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人,我從沒去過一個沒有家人的地方。」Arn 雖然也是孑然一身,但他選擇用一種開闊、幽默的方式活著,這對當時深陷孤獨、封閉自我的 Robert 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心靈衝擊,也給了整部沉重電影一抹溫暖的啟示。
The dead tree is as importmant as the living one.
Robert Grainier 的人生雖然像枯木一樣在沉默中凋零,但他曾存在過的痕跡,本身就是一種意義。現在的科技變革 AI Agent 自動化跟當年的鐵路、伐木一樣,都在加速現代化與社會進步,或許我們很多人像 Robert 一樣扮演時代中的齒輪,努力工作生活、疼愛家人,隨著時間過去,卻發現世界變得認不出來,而自己老了、孤單了,即使一切都變了,我們依然在世界上留下我們自己的痕跡。但最後我想說相比於上個世紀,現代的我們更為幸運,雖然科技同樣在加速甚至變化得更快,教育與資訊的普及,讓我們大腦接受更多刺激,能讓我們有更多選擇,有更多路徑可以走,不再只是無聲凋零的枯木,不管每個人的起點在哪,每一個小選擇都會有複利累積,我們也擁有了更多主動權,可以從有限生命中得到每一個人想要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