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課,物理。
老師在黑板上寫公式,粉筆聲規律得像背景音。
全班昏昏欲睡,只有他靠窗坐著,單手撐臉,眼神放空。
「你剛剛是不是又偷偷用藍色。」
鬼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很輕,像提醒不是指責。
「沒有。」
他在心裡回嘴,「我只是提前看到答案。」
「那就是透視。」
「那叫學習效率高。」
鬼沉默了一秒。
「你對『作弊』的定義真的很寬鬆。」
他嘴角微微揚起。
就在這時,老師點名。
「你來回答這題。」
他慢吞吞站起來,甚至沒抬頭看黑板。
右眼差點亮起藍色,又被他硬生生壓下去。
「不要。」鬼說得很快,「白天、教室、人很多。」
「我知道啦。」
「我又不是你。」
鬼輕輕哼了一聲。
左眼溫度上升了一點點,但印記沒有浮現。
他開口,把答案完整說完,連推導都沒漏。
全班一靜。
老師愣了兩秒,點頭:「坐下吧。」
他坐回去,繼續發呆。
後排同學小聲說:「他剛剛是不是在跟誰講話?」
因為問題來了。
他剛剛真的出聲了。
「你剛剛太囉唆了。」
這句話,沒經過腦內頻道,直接溜出了嘴。
全班瞬間轉頭。
「……什麼?」同桌瞪大眼睛。
他這才反應過來,手指一僵。
鬼那邊安靜得過分。
「不是你們。」他補救得很敷衍,「我是說題目。」
「題目?」同桌指著黑板,「你已經答完了欸。」
空氣開始變得尷尬。
更糟的是,左眼的印記閃了一下黃色的前兆。
不是啟動,只是鬼不太爽。
「冷靜。」鬼低聲說,「我沒有要你現在開。」
「我也沒有要你插嘴!」他在心裡回吼。
於是全班看到的畫面是這樣的:
他坐在位子上,低著頭,眉頭微皺,
像是在跟看不見的東西吵架。
三秒後,他深吸一口氣。
白色一閃而過,又立刻消失。
存在感被壓到最低。
「……剛剛有人說話嗎?」前排同學遲疑地問。
老師推了推眼鏡,繼續寫板書。
沒有人再追問。
他靠回椅背,小聲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音量說:
「下次上課不要突然跟我講話。」
鬼笑了。
不是嘲諷,是那種很溫柔的笑。
「那你也不要在教室裡回我。」
「成交。」
同桌轉過來,表情超認真。
「欸。」
「你剛剛……是不是瞬間消失了一下?」
他看了對方一眼,語氣平靜。
「你眼花了。」
窗外陽光正好。
六芒星安靜地沉在瞳孔深處。
而全班有一半的人,
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