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始於一艘受困結冰海面的船隻,船員在附近發現一名身負重傷的神秘男子—維多・弗蘭肯斯坦(Victor Frankenstein)。維多向船長揭露自己的身世,他曾經挑戰自然法則,用人類屍體創造出一個怪物。
當維多講到一半的時候,那個似人非人、滿身縫痕的怪物 The Creature 突然現身,以低沉沙啞的聲音訴說故事的另一個版本……

創造與背叛 父親失職釀成的大禍
本片改編自「科幻小說之母」瑪麗・雪萊(Mary Shelley)1818年出版的科幻恐怖小說《科學怪人》(Frankenstein; or, The Modern Prometheus),這本誕生於工業革命後浪漫主義運動的作品,反思當人類試圖扮演上帝,無限追求知識與科技力量,是否可能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科學怪人》是導演吉勒摩・戴托羅(Guillermo del Toro)鍾愛的文學作品,他在幕後紀錄片《科學怪人:解剖課》(Frankenstein: The Anatomy Lesson)中提到,「這本書之所以迷人,一部分原因在於它就像一個滿腹疑問的少年」,不斷地追問「我是誰?我的使命是什麼?這個世界是什麼?」
至於為何想要翻拍,他說道「要是更早開拍《科學怪人》,我創作的電影會是關於我和父親的對話,現在則是父親和我以及我孩子的對話。」
確實如戴托羅所言,電影《科學怪人》延續原作探問生命與存在的哲學問題,但更聚焦在造物者維多、他所創造的 The Creature 之間的「父子」關係,並對「失職的父親」提出尖銳批判。

維多跳過女性的參與,想憑一己之力創造生命,養育出理想中的孩子,當孩子的學習狀況不如預期,他以鞭子催促成長,當孩子展現自我意志與豐富情感,他又視之為怪物。諷刺的是,維多成為他兒時最厭惡的冷血父親卻渾然不知。
The Creature 在善良的盲人爺爺推薦下,閱讀了英國詩人約翰・密爾頓(John Milton)的史詩著作《失樂園》(Paradise Lost),該書講述上帝與其造物「亞當」與「路西法」的故事,部分呼應他與維多的關係。
神以塵土造人,維多以屍體造出生命,本該是「亞當」的 The Creature 因不符合造物者期待,一開始便被剝奪愛與歸屬,失去學習人性的機會,儘管維多的弟媳伊麗莎白、盲人爺爺以善意接納他,但多數人依然將不完美的他視為異類,在一次次掙扎中,The Creature 變成隱身在陰暗角落,伺機報復父親跟社會的「墮落天使」。
然而,追根究柢,自私創造生命、沒有善待孩子的父親才是造成一切災難的真正怪物。
哥德美學再現 演員演技令人驚艷
從《羊男的迷宮》(El Laberinto del Fauno)到《腥紅山莊》(Crimson Peak),再到榮獲第90屆奧斯卡最佳影片的《水底情深》(The Shape of Water),導演吉勒摩・戴托羅善於結合「恐怖」與「浪漫」,此次《科學怪人》亦回歸其招牌的哥德美學。
在場景設計方面,荒原盡頭的孤立高塔、關押 The Creature 的陰暗地下室,還有充斥斷肢屍塊的瘋狂實驗室,場景跟畫面構圖富有詩意,又有令人不寒而慄的恐怖感。

作為怪物愛好者的戴托羅與設計團隊,在 The Creature 的外型上費了不少心思。飾演 The Creature 的澳洲男星雅各・艾洛迪(Jacob Elordi)拍戲前須經過十小時的特效化妝,滿佈縫痕的軀體帶有雕塑般的線條美感,濕漉的長髮與破舊的大衣則增添滄桑。
儘管厚重妝髮掩蓋外貌,卻掩不住艾洛迪的精湛演技,以細膩的眼神和肢體語言展現 The Creature 對世界的好奇心,以及渴望與他人親近的靈魂。
其他演員的表現也相當出色,飾演維多的奧斯卡・伊薩克(Oscar Isaac)將角色自大傲慢、孤獨脆弱的兩面演得淋漓盡致;米亞・高斯(Mia Goth)飾演的伊麗莎白是全片最有溫度的存在,伊麗莎白受困父權體制的無形牢籠,沒有婚姻與生活的選擇權,因此她更能理解 The Creature 的處境,願意給予對方溫暖,進而成為心靈相通的朋友。

世代傳承的痛苦 寬恕才能化解
吉勒摩・戴托羅在原著基礎之上,注入他的獨特美學和個人情感,使《科學怪人》成為兼具藝術美感與思想深度的怪物電影,讓觀眾在驚嚇之餘,體會愛、責任與寬恕的意義。
我尤其被結局傳遞的「寬恕」所打動,社會上有不少人跟 The Creature 一樣不被認同,承受來自上一代的壓力,我們可以選擇對抗,讓仇恨蔓延,亦可選擇諒解,從此終結惡性循環,這並非軟弱的退讓,而是直視錯誤、修補裂痕的勇氣。
導演在紀錄片尾聲也提到,若要打破世代傳承的痛苦,必須學會說出「到此為止,讓我們放眼未來」。唯有對他人寬恕、對自己寬恕,受傷的我們才能走出名為創傷的冰洋,在朝陽洗禮下迎向光明,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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