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來的味道 第一章 回來的味道
傍晚六點，天空還留著一點橘紅色。
夜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像一條發光的河。
林宇站在街口。
十年了，他第一次回到這裡。
熟悉的味道一下子湧進鼻子裡——油鍋的香味、烤肉的炭火味、還有滷汁慢慢冒出來的醬香。
有人在炸雞排。
油鍋「滋啦」一聲，熱氣往上衝，整條街都是香味。
隔壁攤在烤魷魚，鐵網上「啪啪」作響，刷上醬油後，甜鹹的味道飄在空氣裡。
夜市比以前更熱鬧了。
但林宇的腳步卻慢了下來。
他往夜市中間走去。
那裡有一個位置。
以前，那裡有一台小小的攤車。
一口大鐵鍋，裡面總是滾著深色的滷汁。
雞心、豆干、滷蛋、雞屁股。
客人總是排隊。
那是他爸爸的攤子。
林宇停下腳步。
現在，那個位置空著。
只剩下一盞舊燈和一張折疊桌。
「欸？」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是……阿榮的兒子嗎？」
林宇轉過頭。
是隔壁賣青菜的阿姨。
她的攤子還在原本的位置。
只是頭髮比以前白了。
林宇點點頭。
「阿姨，好久不見。」
阿姨笑了。
「真的好久沒看到你了。」
她看了看那個空位。
「你爸以前的滷味啊，整條夜市最香。」
林宇沒有說話。
腦海裡突然浮現一個畫面。
小時候的他坐在攤車旁的小椅子上。
爸爸站在鍋前，用大湯勺慢慢攪滷汁。
蒸氣往上飄。
燈光照在鍋子上，亮亮的。
「小宇，來聞看看。」
爸爸總會叫他。
林宇靠過去。
滷汁裡有醬油、蒜頭、冰糖，還有一點八角的香味。
「記住。」爸爸笑著說。
「滷味不能急。」
「越慢，越香。」
那時候林宇不懂。
他只覺得爸爸每天站在鍋前很辛苦。
直到後來。
爸爸生病了。
攤子收了。
那口滷鍋也被收進倉庫。
林宇離開家鄉，到外地工作。
一晃，就是十年。
「這攤空很久了。」阿姨突然說。
她指了指那個位置。
「很多人想租，但都做不久。」
林宇看著那個空位。
夜市的燈光照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爸爸的聲音。
「味道，是會記住人的。」
林宇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飄著各種香味。
但他最想念的，還是那一鍋滷味。
「阿姨。」
他突然說。
「如果我在這裡擺攤，可以嗎？」
阿姨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當然可以啊。」
「這裡本來就是你爸的地方。」
林宇看著那個位置。
心裡突然有一個很清楚的想法。
他要把那一鍋滷味，重新煮回來。
夜市的風輕輕吹過。
遠處又傳來油鍋的聲音。
新的故事，正準備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