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戀󠇡花󠇡·春景》宋 蘇軾sik
- 花󠇡褪󠇡thun3殘紅󠇡青󠇢杏小󠇡。
- 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
- 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 牆󠇡裏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裏佳人󠇡笑󠇡。
- 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此詞作於宋哲宗紹聖二年(1095年)暮春,當時蘇軾已年近六旬,被貶至嶺南惠州。此時的他政治理想破滅,身處蠻荒之地,生活艱困。在這樣的境遇下,面對春光易逝,蘇軾內心產生了複雜的情感交織:既有對韶光流逝的惋惜、宦海沉浮的悲嘆,也有試圖自我排遣的曠達。
據傳,蘇軾的愛妾王朝雲非常喜愛這首詞,常為蘇軾吟唱。當唱到「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時,往往淚流滿面,蘇軾問其故,朝雲答曰:「奴所不能歌,是『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也。」這也側面印證了詞中蘊含的深沉悲慨。【上闋】暮春之景與哲理慨嘆
「花褪殘紅青杏小。」
起筆描繪暮春典型景象:百花凋謝,殘紅褪去,枝頭結出了青澀的小杏。這既是寫實,也暗喻美好事物的消逝與新生命的萌發,透出淡淡的憐惜之情。
「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
視線轉移,燕子翩飛,碧綠的溪水環繞著村舍人家。這兩句動靜結合,色彩清新,營造出一種寧靜而充滿生機的田園氛圍,暫時沖淡了傷春的愁緒。
「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這是千古名句。柳絮隨風飄散,越來越少,象徵著春天的離去和時光的無情流逝,令人感傷。然而筆鋒一轉,「天涯何處無芳草」,雖然春光易逝,但普天之下處處都有青青芳草。這不僅是對自然景觀的描寫,更昇華為一種人生哲理:何必拘泥於眼前的得失?天下之大,何處沒有寄託身心之處?體現了蘇軾特有的曠達胸懷。
【下闋】牆裏牆外與多情之惱
「牆裏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裏佳人笑。」
過片轉換場景,由自然之景轉向人事。一道高牆隔開了兩個世界:牆內是盪鞦韆的佳人,牆外是路過的行人(詞人自況)。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佳人的歡笑聲透過牆頭傳來,充滿了青春的活力與快樂。
「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隨著佳人離去或鞦韆停下,笑聲逐漸消失,四周重歸寂靜。牆外的行人卻因此陷入了惆悵。佳人無意,行人多情;佳人的歡樂是無心的(無情),卻惹起了行人的無限煩惱。這裡的「無情」並非指佳人冷酷,而是指她對行人的存在一無所知,這種「無心」與行人的「有意」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道出了單相思的苦悶,也隱喻了詞人一片忠心卻被朝廷冷落、理想無法實現的無奈。
閩南語時間:
- 草的文讀音是tsho2, 白讀音才是押上聲十八巧,au 的 tshau2音! 在此轉用白讀音!
- 褪,文讀音thun3, 白讀音 thng3/thuinn3 。脫衣服,叫做「thng3-sann」褪衫。
聯想:
牆裏與牆外,儼然成了兩個永難交匯的平行世界。
猶如當代民主選舉,本應是眾意所歸,卻往往淪為「五十一對四十九」的零和博弈。這種微弱的多數決,非但未能凝聚共識,反倒激化了仇恨動員,致使社會徹底撕裂。每逢選戰,親友反目、夫妻成仇,昔日溫情在立場的對立中支離破碎,所為何來?
結局總是諷刺:政客一旦大權在握,便過河拆橋、忘恩負義,於高牆之內飲酒食肉、彈冠相慶;而我們這些曾為其搖旗吶喊、抬轎助威的蒼生百姓,最終換來了什麼?不過是滿腔熱血付諸東流,徒留一句蘇軾的千古悲嘆——「多情卻被無情惱」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