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攝影家星野道夫在北極圈與阿拉斯加的攝影與旅行,一直是傳奇。他在1960年代搭巴士、便車、徒步,獨自在美洲旅行,與愛斯基摩人一起生活過。二十六歲進入阿拉斯加大學就讀,直至四十三歲遭棕熊攻擊身亡,將一生奉獻給了極地。這塊土地因有他的投入,在今日更顯得人類與自然連繫的重要。
本書裡,星野道夫從阿拉斯加東南部開始,一路往北,尋覓渡鴉神話的起源。渡鴉是極地愛斯基摩人、特林吉特族等原住民的祖先,傳說牠將靈魂帶給所有事物,引領人類有了火,當火焰「掉落在大地、懸崖、河川裡。頓時,所有的動物、鳥類、魚類都獲得了靈魂,開始行動起來,森林裡的樹木也開始生長……」由於陌生,往往限制了我們的想像邊界,直覺上只有一片蒼茫的白色極地,卻因作者尋找原住民族各個「說故事人」,揭開了渡鴉神話的豐富內涵。
特林吉特族的鮑伯・薩姆正是繼承著如此血脈的人,他主動清掃一片森林裡古代俄羅斯人的墓地,沒人拜託他,也不收取任何費用,不在乎別人的誹謗或讚美;他也因此療癒了自己,與遠古的祖先交流,重新定義了生命與抉擇的意義。他的清掃讓許多圖騰柱重見天日,古老的文明開始發出它們的聲音,也引領了星野道夫去見創作圖騰柱的藝術家,以及親眼睹一件近百年前的特林吉特族長袍:上面的圖案說著歷史上大海嘯到來,遭海浪捲走的人們似乎想緊抓著岩石,保有最後的一線希望……
「當站在孩子們面前時,我害怕得不得了。因為,將特林吉特語藏在自己心裡,並牢牢上鎖,已經超過四十年,我還有能力從自己口中說出特林吉特語嗎?」作為少數懂得族語的埃絲特・謝伊,是另一位說故事人。父母曾對她說,無論你經歷了什麼樣的遭遇,特林吉特族的血液都不會消失,能說自己的語言既讓她顫抖也促使她更想追問:「我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為什麼說故事者必須繼續說故事,星野道夫也不懈的記錄著這些歷史呢?「一個將價值寄託在看得見物質上的社會,和一個將價值賦予不可見事物的社會之間的差異,而我忍不住對後者的思想感到著迷」。人類自詡為崇高,我們也逐漸失去了與萬物的臍帶關係,似乎在「富裕之下,總是內藏著一種矛盾,也就是否定過去的美好,認為不會有任何東西從懷舊之中誕生。那麼, 所有的傳說故事會有什麼下場呢?」結合旅行文學、人類學調查與故事傳說的文體,星野道夫提醒;人類經常忘卻了樹木、岩石、風以及古老的神話正向我們說話,那些故事與經驗,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因為我們共乘一條生命的大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