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觀察《新來的同學》在《紐約時報》排行榜一段時間後,便想索取書稿一讀,當時對於圖像與漫畫的功力尚屬資淺的我,驚嘆於本書的青少年視角,深深折服了我。
長久以來,本地的圖像書有:繪本、橋梁書、圖文書、漫畫等分類,在學齡前以繪本為主,無論虛構故事、教養方針都有圖畫書經營已久的表現空間,圖文書與漫畫則多是偏向青少年與成人的市場,而成人繪本與漫畫形式的人物傳記及歷史作品也慢慢出現。那麼,該如何向台灣讀者介紹形式接近漫畫、描述非白人青少年入學經驗的全彩作品呢?
《新來的同學》以非白人學生喬登為切入點,其成功的獨特性則是創造了「微歧視」氛圍之下的共鳴點──如同作者接受中文版出書前的專訪時說,無論成人或小孩,我們都有新手的時刻,況且,只要人生曾經有過一刻「非主流」的時刻,大概都能感到得到主角的辛酸。再者,作者傑瑞.克萊福大膽的以幽默方式坦露非白人學生受到的待遇,令人莞爾一笑後,開創了少年讀者可以介人思考的空間──當社會經驗不那麼充裕,面對不平等,我們有沒有更好的方式去覺察與面對?我想,這也是後來為什麼本書能成為紐伯瑞文學獎首度頒發金獎的圖像小說。

推出中文版之際,要使用「漫畫」或「圖像小說」來向讀者介紹本書,經過了漫長的討論。我們擔心讀者不夠熟悉「圖像小說」,但是對於「漫畫」的既有印象又不合用於本書,舉棋不定之際,重新檢視本書的出版脈絡與各項主客觀條件,決定以「陪伴少年成長的圖像小說」勾畫本書面貌:當孩子升上六年級、七年級,青春期的變化已然來臨,已有的文字小說建立了線性、邏輯敘事觀念,屬於視覺的情感統整就由圖像小說來推動。更甚者,圖像小說很直接的面對了主角喬登進入新學校的新煩惱:是一個由天上墜落至地面的過程,原本小時候期望成為蝙蝠俠的他,發現有很多難題反而是成為蝙蝠俠需要應對的困擾;年齡更長一些,家長與校園的期待更多了。
喬登剛入學就感受到以往在地區學校沒有經歷的事:在母親要求他跨區就讀的好學校裡,凡是比較黑的學生經常被記錯臉孔,即使是任教了十多年的黑人老師依然被校長叫錯名字;「偏黑」的學生也一定被認為需要獎助學金,或是功課不佳;「偏黑」同學收到的課外讀物也以非裔美國人為主題。然而,透過作者的畫面表現功力,讀者會發現:有些「偏黑」的學生家裡背景非常優勢,有些則是體育強項,而喬登之所以能如此敏銳的感受如此細微的區別,是因為他「不夠黑」,也不夠窮,卻往往被視為弱勢族群的一員──作者的感性天線結合社會現實,巧妙的體現了文學作品該有的細膩深度。
作者受邀為中文版做簽名版扉頁時,他不但簽下大名,還畫了一個微笑的圖像,相信看過的讀者都能感受笑容中的快樂──就像本書主角喬登的視角,以大人不曾想像過的態度應對了一切:老師發現,喬登塗鴉本上畫著學校餐廳有「公子哥金字塔」的層級差別用餐區域,坐車上學需要偽裝,以免被當成會在公車上塗鴉的小孩……她以為喬登對學校非常憤怒,但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喬登說,他不討厭學校,反而有點喜歡,這些畫畫只是「評論性漫畫」。我們可以讀到,適應新學校的喬登正接受外在給他的刺激,也正在生成自己的生存之道,融合各類的刺激與壓力,反而造就了更成熟的心理、一個不屬於任何定義與標籤下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