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被消化的存在與斷裂的連結】
序上篇
當我跟著引導者
走進那條狹窄的走廊時,
那景象極其怪異:
那條廊道窄得只能容納一人側身穿過,
但那一長串的人群——
老人、壯年、小孩——
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引力牽引,
安靜且快速地往走廊的最深處走去。
我停在了左手邊的第二間門口,
那是洗手間。
當我推門進去時,
眼角餘光瞥見走廊的末端
似乎還在無限延伸,
那是一條比視覺上看來更深、
更黑的隧道。
不然,
那麼多的人,
是怎麼在瞬間被這條細窄的走廊
給徹底「消化」掉的?
當我從小窗看見那堆殘肢、
還來不及思考為什麼?
被引導者催促著回到客廳時,
原本擁擠窒息的空間,
竟然已經變得空空蕩蕩。
剛才那些
喧囂的陌生人全都不見了,
悄無聲息。
客廳裡,
只剩下一位十幾歲的女孩。
她獨自坐在對面的洗舊沙發上,
安靜得像是一尊蠟像。

我俯身去拿
我的鞋子與包包。
發現包包的背帶不見了,
只能手拿起包包,
開口敞開,看見皮夾,
但裡面的證件、鈔票、卡片內容物,
都被不見了。
就好像是這棟房子
的運作邏輯:
它保持著表面的完整,
卻在內部細微處,
悄悄地抽乾了所有的核心。
女孩在對面看著我,
那眼神冷漠、
理所當然。
讓我知道東西在她那裡,
我與她對峙爭執
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她明白表示你奈我何。
那種被剝奪的憤怒,
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卻找不到撞擊點。
而我回到了
屬於我自己的空間。
關上門在那相對安全
卻依然被陰影籠罩的私人領域時,
那種「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的執念才徹底爆發。
這時,
我的父親出現了
(現實中他已去世,夢中的我不曉得)。
對我說:「報警,撥 110。」
這句話讓我一醒
是唯一的方法?
我撥號,
大腦拼命下達指令:撥號。1、1、0。
但在這個空間裡,
數字是會滑動的,
撥號鍵像是浸泡在水裡,
帶著一種沈重的阻力。
我一次又一次地重撥,
瘋狂地尋求那個代表「秩序」的連結。
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
像是一層透明的、
無法穿透的膜,
將我與現實世界徹底隔絕。
最終撥通電話那頭的聲音,
雖然存在,
卻像是在處理另一個世界的邏輯。
無論我如何用力地描述我的遭遇,
對方似乎都無法準確地感知我所處的座標。
在這個充滿折射光、
消失背帶與牆後殘肢的小屋裡,
法律的觸手竟然伸不進來。
那接通的電話,
反而證明了我的孤立。
它告訴我:
即使秩序就在耳邊,
它也救不了現在的我。
我再次低頭看向我的包包。
那種「表面完整、內部洗劫」
的荒謬感再次擴散開來。
背帶被拿掉了,
連結消失了,
皮夾內容物被奪取了。
身份不存在了?
這棟房子不僅消化了剛才的人潮,
現在也正在一點一滴地,
透過這種「緩慢且精確的拆解」,
試圖消化掉我。
我意識到,
留在這裡拿回皮夾是不可能的。
這個空間不屬於我,
這裡的規則也不保護我。
那種被徹底遺棄在
法律與秩序之外的孤獨感,
在接通的那一通 110 電話後,
達到了頂點。
我知道,
我必須離開這裡。
我必須走向那個未知的外部世界,
去尋找那個比這棟房子
更窄、更深、也更神祕的出口。

請原諒~圖片有點違和,因為怕太驚悚。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