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7-17|閱讀時間 ‧ 約 3 分鐘

夜啼

「哇~哇~」寧靜的夜裡傳來嬰兒的哭聲，

杜啟臣翻了個身，把棉被蓋住耳朵旁，嘗試隔絕那令人心煩的聲音，

「應該哭累了自己就會睡了吧」他心想。

嬰兒的哭聲確實逐漸變得斷斷續續的，正當一切似乎又要回歸寧靜時，忽然哭聲又變大起來，而且變得比之前更加宏亮，彷彿在大聲地控訴剛剛的不理不睬。

杜啟臣這時候感覺到有人在踢他，「換你了」，耳邊傳來陳昀希的聲音。

他起身坐在床邊，想起以前當兵時，在冬天的夜裡被學長搖醒準備站哨，相比之下當時同袍的打呼聲簡直和藹可親許多。

「噓~噓~乖乖不哭喔。」

但嬰兒依然大哭不止，一點也沒有打算睡覺的樣子。

「爸爸看看喔，」杜啟臣抱起嬰兒聞了聞說「沒有大便啊。」

「肚子餓吧。」陳昀希給完建議後，就轉身拿棉被蓋住頭，彷彿外界的一切已與她無關。

杜啟臣泡了奶打算餵，但那嬰兒卻緊閉雙嘴，甚至別過臉，一點都沒有要喝的意思，然後，又哭得更大聲了，有點像半夜用吸塵器的感覺，而且是打開「turbo」的那一種。

「好了拉，」他慢慢抱緊嬰兒說「不哭不哭~」

隨著漸漸收緊的手臂，嬰兒哭聲開始變得悶悶的，有如遠處的春雷。

「你在幹嘛」陳昀希忽然坐起來大聲地說「你想要害死我們兩個嗎。」

「我只是—」

「想讓他安靜?天啊，啟臣，你可不可以~」陳昀希雙手抱著頭說「算了，把他抱給我。」

「已經20年了，還要多久，我們還要照顧這怪物多久。」

「怪物?哈，你當初也是這樣叫那個被你包在塑膠袋裡的東西。」

「那也都是妳同意的，別說妳一點責任也沒有。」

「看看我現在在哪，你他媽的還跟我講責任。」

「噓，閉嘴啦。」

「你憑什麼，當初要不是你堅持不要小孩，我們今天會在這嗎？」

杜啟臣沒説話，只是指了指懷裡的嬰兒，然後比了個安靜的手勢，這時陳昀希才發現房間變得很安靜，嬰兒的哭聲不見了，只剩自己的喘氣聲。

「好了，睡吧。」杜啟臣說，然後輕輕的將嬰兒放回床上。

陳昀希張大了嘴，像是有一堆話要說的樣子，但最後她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嘆了口氣，轉身睡去。

「再1年就可以提假釋了」杜啟臣心想，他站在嬰兒床邊，看著床裡的嬰兒，那嬰兒看起來就跟一般的小朋友沒兩樣，

只是那嬰兒的手臂上寫著「法務部矯正屬電子嬰兒」，喔，還有「請珍惜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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