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地獄前我想忘記的八十七件事 | (4) 心動的感覺

(4)

我起身走到櫃檯旁邊，想請警衛把一閃一閃的日光燈關起來。他盯著我的臉，制式化動作盛了一碗湯遞到我面前後，像個NPC一樣提問：

「你生前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什麼？」

我有點苦惱地思索著。或許，或許是在挖耳朵吧？

我側著身子伏在媽的腿上，臉朝向客廳那台電視看著史艷文大戰藏鏡人，大概是最後一次了。媽把耳耙子熟練地在我耳朵裡轉了幾圈，勾出一條暗紅溫熱的血管，緩緩向上拉出。強韌的血管似沒有盡頭，媽索性拿了我剛剛緊握著的遙控器，用遙控器纏繞住血管後開始往上捲，緊繃的血管不時回抽，像是有獵物上鉤，而媽正在用釣竿把釣線收捲回去。我眼睛仍然直直盯著電視螢幕，那個螢幕閃動的頻率幾乎已經能以人眼感知到。

捲出的血管越來越粗，一顆心臟接在末端從耳朵迸出。

「晚餐加菜囉。」

媽把厚厚一捲血管和心臟，用俐落的刀工切成細片後， 加一些青菜香菇和火鍋料，連同遙控器一起丟進電磁爐裡。心臟切片在沸騰滾燙的熱水中富有生命力地旋轉跳動，載浮載沉。

「我問的是生前，你媽生下你的那天就血崩死了。」

「喝下去吧，」 「那能讓你想起，生前記得的最後一件事。」

那碗湯表面漾起幾個小漩渦，好像有什麼準備從碗裡竄出。

（以下與本系列文無關） 忍不住蹭個熱度，聽首歌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