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真相》第三十二章 再次出擊
一早，天氣反常地有些陰沉，我獨自抵達約定處，和分頭前往的修芙娜伊一行人會合。這次的集會地是村莊唯一的禮拜堂，隱身於附近的空房子，我們對著地圖做了最後一次確認。
「可以了？」
比特望向我和修芙娜伊，我們各自緩慢的點了頭。
「好，出發吧。」
拿出教徒的專屬信物，我和比特一齊混入人群中，排隊入場。這一次是由修芙娜伊留在外面伺機而動，不過只要計畫順利，這只會是暫時的。
「姓名？」會場門口的守衛問。
「蘿拉．卡涅斯。」我答道。
「旁邊這位是？」
「我的小孩。」
「小孩？看不出來您是有這麼大兒子的人啊，這位太太。」盯著我的臉，男子說，魁梧的身影將我團團籠罩。
這麼早就要敗露了嗎？討論時本來便認為年紀稍長的修芙娜伊更適合，偏偏她的臉在上次佈道會就已經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哎呀，守衛先生，您還真是會說話。」我照著排練念出計畫好的句子，旁邊，戴著假髮的比特躲到我背後，假裝出害怕的模樣，這讓守衛皺起眉頭。
「抱歉，是我沒有禮貌，請進去吧。」他擺手說道。
會場內的人並不少，在這個只是普通規模的禮拜堂顯得異常熱鬧。自然光從牆壁上方的氣窗透入，照亮空間，場地的盡頭是木頭地板的大講台，後方，巨大的彩色玻璃窗透著令人驚心動魄的瑰麗光芒，上面的瓦蒂尼絲女神展開雙手，彷彿要將禮拜堂內的所有人都擁入懷中。
可以理解為什麼他們選擇把活動舉辦在這。
「我們躲到前面去。」儘管成功放行，仍不知道那名守衛會不會生起疑心，我如此低聲說。此時比特已經套上斗篷並遮住臉孔，兜帽下的他點點頭，我們安靜走至前排，找了空位坐下。
「就位。」修芙娜伊的聲音從通訊器響起，我們這裡的重頭戲也開始了。
「聖使徒大人駕到！」
在護衛及信徒的簇擁下，兩名男子穿越中央走道步上講台，依然是戴滿各種首飾的打扮，從脖子到指尖都是。
顯然，想要從中鎖定到「她」的感測裝置，會是一番艱辛的過程。而且，經過了我們昨天的三番入侵，場內的護衛變得更多了。
「感謝各位的前來。」
一如前次的，二人組由發言者率先開場。「瓦蒂尼絲女神與我們同在，聖使徒大人永恆不滅，歡呼吧！」
瞬間，禮堂內的聲響震耳欲聾，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狂喜，我旁邊的男子甚至哭著說起了話：「太好了，萬歲！萬歲！」
名為威爾的男人揮手轉身，「現在，讓我們歡迎聖使徒，格列里大人！」
一片歡騰中，兩人前後交接，由格列里來到講台前，代表我們可以準備行動了。和比特暗中交換眼色，我伸手想要掏出煙霧彈，但被比特的眼神制止。
還沒辦法確定監視道具的位置，不能隨意驚動。
看懂他的意思，我微微點頭，將注意力放回正要開口的聖使徒上。
「神的子民啊，我為你們帶來了訊息。」依然是裝得一臉莊嚴穆肅，聖使徒緩緩說道。「瓦蒂尼絲女神已經告訴我，今天──」
沒有人想得到，我旁邊的男人竟然在這時站了起來。
「聖使徒大人！」他興奮高呼。
因為他的脫序，所有人都轉向這裡，包括台上的神棍二人。幾乎是同時，格列里看見了旁邊的我，我和他目光相接，互相認出對方震驚的眼神。
「是那個女人！」他大叫道，為整座會場點燃了衝突的引線。
我馬上跳上舞台，先發制人甩出「切割」，但男人的身前冒出一面薄冰，攻擊被擋了下來。
「守衛，那個女人旁邊穿斗篷的也是一夥的！」跟著站出來，負責發言的威爾大聲命令。「抓住他！」
暗道不妙，我正打算回頭支援，通訊器卻傳來少年的制止聲。
「等等，仙杜瑞拉，妳專心完成目標。」
幾乎是下一秒，台下爆出了巨大的騷動。尖叫聲之中，原本坐著的信徒全都起立四處逃竄，一時間，會場的前半部陷入全然的混亂。
「發生什麼事？」威爾驚慌出聲。「穿著斗篷的人呢，快抓住他！」
但就連底下的隨扈都不曉得發生什麼事，只有戴著通訊器的我，在事發前一刻，聽見了比特的行動。
「有蛇。」他這麼說。
等到那隻蛇被護衛抓起時，比特早已經脫掉斗篷混進人群了。
真是，這麼厲害的話當初何必一直擔任後勤？我在心底暗自咋舌，見周圍氣溫不斷下降，趕緊跳出來牽制施術者的行動：
「不准動！」我高呼。「我今天受託代表信徒蘿拉．卡涅斯前來，要查明聖使徒先生的真正能力。假如現在攻擊我，就表示你們親口承認，你們所謂的聖人和神蹟，都只是假象一場！」
真沒想到有朝一日，輪到我用上了當初被自己批評為魯莽的計畫。照著演練的詞句演出，我大步向前，以充滿信心的姿態衝擊聖人格列里，還有更重要的，在遠處看著這一切的「她」。
受到我的話語影響，地面上的薄霜正漸漸淡去。
「真主會的聖人格列里，以一教之主的身分回答我。」
我說，試圖保持平靜公正的態度，可一想到昨晚橋上發生的事，語氣忍不住越發咄咄逼人。
「貴教的信徒蘿拉．卡涅斯，在兩天前的步道會上向你吐露心聲，希望再次見到死去的兒子。你是否當面承諾她，會使用神蹟復活她的兒子，查理．卡涅斯？」
被我的怒氣震懾，聖使徒眼裡閃過驚惶，但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一次，仗著前一次擊退我們的經歷，原本生性膽怯的他很快就換上了自信滿滿的模樣。
「我是這麼答應過。」他說，用力張開雙臂。「但是這又有什麼不對？瓦蒂尼絲大人的神力無遠弗屆，區區復活人類而已，有可能做不到嗎？」
不得不說，他回答的氣勢非常充足，台下的信徒聽完無一不露出更加崇敬的表情，安安靜靜地觀看著對峙。
讓教徒失去信心、破壞監視道具、抓住格列里，只要能做到任何一項，這場賽事就是我們的勝利。只不過，擋在所有的目標前面，作為他們後盾的那個人，實在是強大得令人害怕。
可是，還是得拚搏一把。
「用說的誰都做得到。」帶著戾氣露出笑容，我伸手指向他。「證明給我看。」
如果說，所謂的神蹟僅僅是魔武之力作用的結果，照理來說是不可能把任何生命起死回生的──昨晚比特這麼告訴我們。雖說如此，對方的情資依舊充滿謎團，在不清楚他們還有多少底牌的情況下，我不能全將希望放在這場測試。
究竟哪一個寶石才是傳訊媒介？我不斷偷瞄格列里，就他對菈雅的重要程度，感測器一定會放在他身上，我是如此深信的。然而，找遍他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首飾像比特的試作品一樣刻上咒紋，每一個都長得極其普通，如同一般的珠寶。
可惡，到底會是哪個？
回過頭和同伴交頭接耳一番，達成了共識，格列里走到講台邊緣，向眾人大聲宣布：
「這位小姐的挑戰，我們偉大的瓦蒂尼絲女神決定接受！」
興奮的鼓譟著，信徒們全神貫注，格列里命手下取來剛才比特放出，如今已遭擊殺的蛇，信心滿滿地面對我，發下戰帖。
「女人，既然妳有膽挑戰我們，就要承擔後果。」
先是只用我聽得見的音量低聲說，接著，他轉向台下高呼：「我將賭上名聲接受試煉！但是，作為賠罪，如果我成功證明神力，這位小姐就必須死！」
這個人……不光是依附他人力量虛張聲勢，還汲取了前次的教訓。
跟正常人相比，對於男人的提議，台下觀眾的遲疑短得令人毛骨悚然。神棍蹲下繪畫陣法，中心放上死蛇，不出多久，所有人都開始拍手叫好，彷彿恨不得質疑他們信仰的人馬上死在他們眼前。
再不採取行動，我就得面對死亡。一定有什麼線索，有什麼東西，曾經出現在我的眼前……快想！
任何寶石，只要晶瑩剔透，而且帶有魔武之力──
當時廢工廠鐵門上鑲嵌的水晶，就像是在看著我。
……水晶！格列里身上有沒有水晶？發了狂似的掃視男人全身，我在他的胸前發現大大的水晶項鍊。明明這麼明顯，之前怎麼會沒有發現？出現轉機了！
「我將向女神大人請求奇蹟。」格列里站至法陣前，十指交錯，閉上眼睛。另一名神棍正於舞台旁側觀看情勢，數名彪形大漢在座位間穿梭，但比特還沒有被找到。而我，距離他們的聖使徒大人不到三公尺，只要跨出一步，就能搆到。
我毫不猶豫的行動了。
格列里的臉隨著我的舉動放大，我瞬身至他面前，抓起項鍊，以武之力切成兩半。男子甚至來不及睜開眼睛，旁人也來不及阻止，只有冰牆以稍晚的速度在我破壞水晶之後，將我和男子分隔開，但，我已經成功了。
「放棄掙扎吧。」我說，擊碎冰層看著他。「現在，你已經失去靠山──」
「──殺了她，菈雅！」
雙眼布滿血絲，男子嘶聲大吼，下一秒，一陣痛楚傳來。我扭頭看向肩膀，右肩接近腋下的地方，三根細長的冰刺冒出，就這樣貫穿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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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看到這裡的你，《灰姑娘》第一卷已經將近完結，敬請期待！
梨音未央，2022.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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