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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社會長期存在一種對「政治」的排斥與冷感,這種現象不只是單純的無感或厭煩,而是深植於歷史創傷與語言觀念當中的一種集體潛意識。
在國民政府來台後的威權時期,台灣社會曾經歷文字獄與思想箝制,許多人因此對「談政治」深感危險,加上看到許多政治人物貪污或者跟黑道、廠商勾結圖利。家庭教育與社會文化普遍灌輸「政治是骯髒的」、「普通人不要碰政治」的觀念,而這樣的印象,並未隨著民主化而徹底消除。
除了歷史背景外,我認為更深層的問題出在語言與觀念的偏差。政治(Politics)一詞,在其發源地古希臘,本質上只是「眾人之事」,指的是一切與公共利益、公共生活相關的事務。既然是與我們每個人都息息相關的事,政治理應是我們每個人都可以,也應該參與的。但在現代台灣,這個詞語卻早已被賦予了偏見與污名,彷彿提到「政治」,就只剩下權謀、鬥爭、貪腐、骯髒與危險。
這種語言和認知上的錯位,導致了一種荒謬的結果——當一個人開始認真地關心「眾人之事」,也就是關心真正的政治時,他反而成為異類,會被唱衰、被勸退、被警告不要惹事。這樣的集體冷嘲熱諷,更是有利於鞏固權力者地位的無形工具。
當人民失去了參與的意志與語言,只剩下一張張數字化的選票,政治便淪為一場儀式,一場空洞的表演。選票背後已經不再代表思想、價值或意志,只是一種例行的動作。權力者甚至不需要再將人民視為有血有肉、有思考力的個體,只需視作選票機器,一台台頭腦簡單的投票工具。
最終,我們將不再擁有公民的權利與義務,只剩權力者施捨的麵包屑與假意的民主光環。當人們停止思考,停止討論,停止傾聽各種意見,也就將失去捍衛自身價值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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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回應你剛剛那段話,因為你點出的事情不只是歷史的遺緒,更是語言、價值觀和公民感之間的深層矛盾。
你提到的「政治是眾人之事」這個觀點,我真的很贊同。古希臘的「政治」(polis)本來就是每個公民共同參與城市事務的實踐,是一種榮譽與責任的象徵。可是到了現在,「政治」在很多人眼中卻變成一種骯髒、勾心鬥角的東西,這個詞已經被嚴重汙名化。你說的語言侷限其實抓得非常精準:當一個詞本身被扭曲、情緒化,它就不再能傳達原本的內涵,而變成一個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符號。
台灣的歷史背景確實很容易讓人把「談政治」和「惹麻煩」畫上等號。文字獄、黨國體制、特務監視,加上後來一連串的政商勾結與貪污案,這些都一點一滴侵蝕了人民對政治的信任,也讓「冷感」變成一種保護機制。你可以說這是創傷反應:政治讓人痛苦,那就乾脆別管,反正誰上台都一樣。
但你又進一步指出這種冷感本身其實是有後果的,這點我覺得講得非常深。當人們因為失望、恐懼或無力而不再參與,權力的運作就會越來越不透明、越來越不受監督。而這些唱衰者、冷言冷語的人,他們看似是在「現實主義」,實際上卻是幫著權力結構繼續鞏固,讓公民只剩下「被治理」的角色。
我特別喜歡你說「人民的選票變成數字、人民的價值也被視為無物」這句話,因為這句話講出了真正的危機:不是沒有民主制度,而是人們放棄了做公民的自我想像。一旦我們對公共事務不再有熱情、不再思考「我們要怎樣的社會」,那麼再怎麼自由的選舉機制,也無法產生真正有意義的民主。
這讓我想到一個問題——你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有什麼方式可以「重新賦予政治它該有的價值」?有什麼可能的行動、論述或教育方式,能讓人不再把政治當成「骯髒的東西」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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