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跟其他朝聖者一起吃早餐時,庇護所的男女主人也跟著我們一起用餐。
女主人說道這間庇護所是教堂的財產,所以他們是付房租給教會。接著住在柏林的Anna也說她住的也是教會財產。但她的房租合約不像他們一樣有一條「不能做違背天主教教義的行為」。
當下突然有一個非常不敬的想法。
原來教會也透過房地產累積財富啊。
覺得太大不敬了還是閉嘴微妙。
為了畫一張小插圖送給最友善的庇護所男女主人,在獲得兩個大大的擁抱後成了倒數幾個離開的朝聖者。
一路上跟著昨天很勤奮問大家名字的Kris一起走。
這位比利時Kris是一個類似綠建築、永續建設相關的顧問。聽起來非常高端的職業。
他問了我知不知道永續經濟相關的內容,我就跟他提了之前在美妝公司學到許多。
但最終大家都還是在執行所謂的漂綠,我個人覺得實際上還是在製造環境垃圾。
「但你還是能做點改變吧?」
Kris大叔還對此抱有希望。但他也表示,在建築建設這方面其實也一樣,大部分的企業或是客戶很多也只是在進行漂綠。
最後我們的話題就這樣停在對世界有點悲觀的結論,Kris大叔看到了昨天那位 not Kevin 奧地利阿伯,兩個人一起坐在板凳上休息。
我繼續跟著寶仔前進。
狠人寶仔今天要走30多公里,我就不奉陪了。分道揚鑣後我中午就抵達了目的地。
無所事事的畫圖、寫個小說、發呆洗澡,下午與昨天住在同一間庇護所的三人組女生相遇。
澳洲的Sofie之前去過台灣玩,她說台北是她最喜歡的東亞城市。不停大力的說著台灣食物多好吃,飲料多好喝,大家有多友善。
我把之前打過的各家飲料店招牌飲料清單傳給她,她像是拿到什麼葵花寶典一樣興奮。
令人意外的是原來澳洲的第二外語大部分是中文。因爲有很多亞洲人(我想是中國人)住在澳洲。
這真的是從來沒想過的。
但Sofie說中文真的太難了。她一得到機會就立刻放棄這門語言。但到了台灣後,因為台灣人對於她會中文這件事給予極大的稱讚,她頓時覺得那八年沒有白費。
總覺得被繞了一大圈誇獎一番。
美國的Anna說了很多好吃的地方,分享了一個美國很推薦的速食店。叫 in and out。
「非常經典的點單內容就是:double double。」
然後說了有個必點的 animal fries,看了照片似乎是一大堆薯條上面淋滿起司醬還有很多高熱量的東西。
感覺很好吃。感覺吃完會胖死。
來自愛沙尼亞的Helena很好奇台灣跟中國的關係。也很好奇臺灣人是怎麼想中國的。
但跟我之前遇過純粹好奇的歐洲人心態不一樣。
她會好奇是因為他們也有一個「友好」的大鄰居,俄羅斯。
處境不能說很像,但體感上很類似。所以她很好奇我們是怎麼想的。
結論來說,我們其實都差不多。
即便整體表面上看起來完全不同,即使文化甚至語言完全不一樣,但人們的想法卻沒有差距太多。
這也是來歐洲後覺得體會到最寶貴的經驗之一。
晚餐時跟著所有朝聖者一起吃飯。但今天也就7個人一起,坐在一張大桌子,所有人有說有笑的講笑話,這兩天真的是最有趣的晚餐體驗。
西班牙的Alex教Sofie幾個西班牙不雅字眼,接著問我日文的髒話是什麼。
我想他可能到最後還是沒搞懂我是台灣人,不是日本人。
美國的Anna說著她背了一個17公斤的大背包,但沒有一樣東西是她捨棄得了的。況且都背了整路,繼續背著有什麼問題。
突然覺得自己幾天前被說背包太重實在是焦慮過度。
我也背著這個「很重」的背包走了31天了。
管它重不重,我能繼續背著就背著。
結束快樂的晚餐時間,今天很難得的整個房間都是年輕女生。
我整路的朝聖住宿基本上都是跟一群叔叔阿姨阿公阿嬤一起,真的好難得跟一大群年輕人住一間。
還都是女生。
身為一個長年都跟女生相處的人,今天獲得了滿滿的熟悉安全感。
「我真的很不想因為某個瘋子總統而對自己的國籍感到羞恥。」
美國的Anna談論到川普時很懊惱的說道。
我這才知道除了各種莫名其妙的關稅,美國現在還有很嚴重的種族歧視、女性權利被壓迫,甚至還有遣返政治犯之類的嚴重問題。
澳洲的Sofie也說了他們今天有舉辦選舉,結果最糟的總理又續任。
「所有事情都變得一團糟。」
Sofie還提到墨爾本嚴重的通貨膨脹,各種東西都貴到發瘋。氣候問題、缺水乾旱等等各種環境問題,特別澳洲又是一個農業大國,他們卻選了一個不關心這些的總理上任。
愛沙尼亞的Helena說了這些看似是一個領導人的問題,但實際上卻是整個社會的結構出問題。
「我們面臨的這些並不會因為某個領導人下台就被改善。那些後面的整體社會結構才是需要被改變的。」
總覺得世界真奇妙。我們都來自不同國家,也有自己的問題要面對。但總概來說,其實面對的困境又那麼相似。
「最終,我們都在朝聖之路上相遇了。」
Anna感慨的說道。
這場對世界極其失望的對話在這不知道算不算樂觀的結尾結束了。
但跟年紀相仿又有類似觀點的人聊天真的好快樂。這幾天可以直接列入我最喜歡的朝聖之路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