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陽照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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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針輕輕划過十二點,城市的血脈流動速度漸緩,遲滯感帶來睡眠的幻象。它已漸漸轉變成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更近似於叢林,帶著某種原始、暴力的意圖,並有更多傾斜,甚至顛倒於認知的行為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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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今天不想回家,但她說不上什麼原因。一個人在深夜的咖啡館靜靜讀著書,她並不是不諳夜的危險性,她只是想置身其中,讓平淡的生活得以些許改換。直到有個男人的向她搭訕,他是瑪麗姐姐的同學。一個漂亮、端莊、傑出的姐姐,從有記憶的時候開始,光輝都只屬於她,瑪麗只能活在那巍巍的陰影下。她忌妒嗎?還是羨慕呢?瑪麗無法想像那樣光鮮亮麗的人生,連自己對於這種活法的想像都逐漸模糊,無法定義。接著她在男人的建議下去到附近的愛情賓館,男人的朋友在那裡工作,他說會比較安全,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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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鋪滿大紅色的地毯,空氣中飄散著霉味。這裡不須和人接觸,只要按下牆上的房號,付錢,就能拿到鑰匙。瑪麗在這裡遇到一個曾經是摔角手的經理,和幾個沒有名字的人。深夜的賓館適合躲藏,各處都是暗垢。慾望的交疊,權力的血鬥,這樣危險的地方,卻最適合沒有名字的人活下去。因為這裡不需要緣由,沒有過去經歷和未來規劃,只有你有沒有本事能一天活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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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的姐姐在不久前陷入長長的睡眠,安詳地、無聲地、優雅地睡著。期間沒有起床進食,卻也不影響身體健康的樣子。浮動的鏡頭不斷窺伺著瑪莉姐姐的睡顏,鏡頭的另一面不知坐著誰,正從各個角度欣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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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天快亮了。爛醉在路旁的屍體一具具爬起,清晨的第一班電車,滿載著死屍,準備前往另一處當另一種死屍。過了深夜還有幾人醒著?還有幾個人活著?黑暗裡曾發生過什麼事情?這些我們都無法得知。只知道太陽出來了,一天又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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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小說我也重讀過多次。深夜平穩表象下的迷幻與狂亂,勾著讀者的視線,期待接下來會有什麼事發生。天亮後,一切回歸正常,我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樣的事,當個什麼樣的人。但親眼見證過夜晚的瑪麗,深深地知道自己有某些東西早已永遠留在黑夜之中,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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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資訊:《黑夜之後》 村上春樹 著 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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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野若悠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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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咁有聽見花謝若落土 破碎,是誰人的心肝?」 — 曾獲 ·高雄青年文學獎 ·打狗鳳邑高雄獎 曾出版 ·散文《流浪》 ·小誌《馬卡龍應該是天藍色》 文可見於 ·《聯合文學雜誌》 ·《九歌112年散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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