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夠拯救我們。
在獲救之前,我們必須先明白這一現實。
佛陀愿意將自己領悟的道理,教給每個人,也希望每個人都可以從中解脫,從而離開苦痛,得到安樂。
但在佛經中,也記載了一個故事,告訴我們,即使是非常有能力非常有慈愛之心的導師,也不可能救助到那些不肯聽從的人。
「那我聽從好了。」
也許有人會這樣說。
但這個故事里,不肯聽從的人,或許并非主觀上要拒絕佛陀,而是在這一次次相遇前,就已經離開了彼此。
一個人能扶起醉倒的人嗎?
有人說,我努力,我盡力,我一定不放棄。
但在他醒酒以前,他無論站著,還是靠在你的肩膀,他其實一直沒有被扶起。
但在一夜過后,他并不需要什么強大的外力幫助,就可以自己去廁所,頭很疼,但走得依舊很穩。
我們需要拯救自己。
就像那個被派出的使者,無論他怎樣走遍所有異國城市,付出無數辛苦,但那些被找回的奇跡,都滿足不了這位發號施令的大汗。
大汗會說:「這不是我所要的。」
使者沒法追問,于是只能帶著大汗的旨意,繼續漂流四方。
等到下一任大汗繼位,使者們都已白發蒼蒼,終于得到召回的使命。
他們憑借時間的力量,終于有了勇氣。
「尊貴的汗,請問您到底需要什么?」
「我?」大汗這樣回答。「我不知道之前的命令,也沒辦法給你回復,我只能告訴你,我所需要的就在這里。」
大汗從寶座站起,下了幾步臺階,就走出大帳。
外面剛剛融化的冰雪下,開始泛起青色,一些早早開始追逐春天的生命,已經來到這個世界。
「這就是我所需要的。」
大汗指著那小小的嫩綠,那是草原上最尋常不過的一種草,從未消失,每年必到。
使者們的拯救,來得如此突然,讓他們都感到一種虛幻,仿佛那過去的生命,都是一場夢境。
誰拯救了使者?
也許是新的大汗,也許是年復一年,從不失約的春草。
也許在冥冥之中,真正拯救他們的,還是那最后才鼓足勇氣的提問。
也可能是在夢中醒來,然后才發現自己從來不是誰的使者,也沒有必須要完成的使命,更不曾被告知,真地有過什么藏在世界角落的珍寶。如果這樣想,也許大汗、使者,還有高大的帳篷、成群的牛羊,不斷打交道的各國王侯,還是一次次旅程上的可能和不可能,都不再重要。曾經被藏在使者牛皮袋中的秘密,也失去了它有待完成的意義。
我們的一生,到底該停留在什么地方?
也許這關于拯救的渴望,從來都只是我們試圖安慰自己的一種溫柔。
開門以后,并不會就把洞穴中的黑暗,視為一種虛幻。
夢醒了,也不一定要讓自己笑話那弄假成真的誠懇。
誰不曾希望過會有一種拯救呢?
但拯救總是在我們酒醒了、夢去了之后,才姍姍來遲,告訴我們,本來就是一個拯救者。
「你是一個拯救者,但你不曾拯救任何人。」
故事的結尾就是如此。
也只有如此。
不必探求,無需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