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貓不管這是不是古蹟〉
以青發現,
貓不會因為「這是有名的古蹟」就去蹭它。
牠蹭,是因為那根柱子
高度剛好, 表面粗細適中, 磨起來很舒服。
如果哪天古蹟旁邊多了一根
水泥補強用的新柱子, 貓也會毫不猶豫地換目標。
牠不會停下來想:
這樣會不會不夠尊重歷史。
以青站在一旁,看著那個畫面,
突然對很多事情釋懷了。
人類很常因為「有名」
而要求自己產生感覺。 有名的風景要感動, 有名的思想要敬畏, 有名的作品要說出心得。
貓沒有這種壓力。
牠只在乎
這個東西現在對牠的身體 有沒有用。
好不好蹭,
是立即的, 也是誠實的。
以青忽然明白,
自己最近對很多「應該要喜歡的東西」 感到疲勞, 不是因為冷漠, 而是因為她開始像貓一樣 用身體判斷。
這段話磨不磨人,
這個道理靠不靠近, 這個意義會不會讓她想轉身走開。
她不再急著在每個文化地標前
留下感想, 也不再強迫自己 對每個宏大的敘事產生共鳴。
如果一根柱子
只是因為被認定為重要, 卻摸起來冰冷、刺手、讓人不自在, 那她允許自己不蹭。
這不是不敬,
只是活著。
貓蹭完柱子就走了,
沒有留下評論, 也沒有回頭致意。
以青看著牠,
第一次覺得—— 這或許是一種 非常高級的文化態度。
不是知道很多,
而是知道什麼 可以貼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