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夏都的沙灘上，老爸、老妹、老媽都在身邊不遠的地方。大一的寒假，避暑的天堂。高大的椰子樹、刷白的木杆、粗繩做成的吊床也都在身邊。學校裡的那些事都隔了點物理上的距離。那些愛情還有功課。台北到屏東的距離。四百五十公里。飛過去的海鷗，還有海拍打著的規律聲音，細緻的白沙灘，睜眼與閉眼的南國沒有任何區別。只要自己不把腳浸入過冷的海水裡，一切都讓人以為這裡是夏天。
好像有一陣子沒有來墾丁了。上次應該也是老爸從大陸回來的寒假來的。可能是三年前了。去年為了學測都沒有離開台中。清境、知本、西子灣、烏來、梨山、關子嶺、日月潭。那些雲和霧還有山路。老爸回來，台灣旅行，老爸回來，環島。一種熟悉的循環，跟父母的累積。有好的飯店很重要。有音樂很重要。我把這些對於台灣，對於墾丁，對於家人的旅行體悟寫給了張。寫在了墾丁的明信片裡。台灣本島的明信片總不會寄丟了吧？
我們吃著一整大塑膠袋的滷味，喝著五十嵐。我們在墾了大街上逛了一個多小時。我和妹妹一起投了巨型的投籃九宮格。我們還有射飛鏢。老爸買了烤玉米還有水煮玉米。把玉米蒸熟，然後把那綠色的葉子剝掉之後，一端浸在鹽水裡，用一隻毛刷把塩水邊轉邊摩擦沾上了整支玉米的那種。老爸對這種鹹鹹軟軟的水煮玉米完全沒有抵抗力。我們還吃了地瓜球，還有大支的烤魷魚。烤魷魚也和我們一起見證了物價上漲的歷史。從三隻一百，到兩隻一百，到一隻一百，甚至是一隻一百五跟兩百的超大支烤魷魚的出現。每一支的魷魚都有牠的price。人為的price。
我不能確定我比較喜歡海灘的早晨，日落，還是夜晚。不過冬天的海都不會熟，不會覺得曬，只要把墨鏡戴上去就好。一整天躺在那只是看著海就很舒服。有的時候我會拿杯奶茶，微糖的奶茶，有的時候裡面會有顆布丁；有的時候我會拿著一杯有天鵝拉花的熱拿鐵。我就是躺著。從沙漠來到了海邊。有的時候就只是看著浪打上來，再看著浪打下去。看著浪打上來，在看著浪回去。漸漸地回去。看著後浪推擠著前浪，消磨、混入、白色的浪花，然後舊浪成了新浪的一部份，接著再打上了沙灘。
我會在這樣的時候想見妳。我這樣子寫給張，在墾丁的明信片裡。我也不確定我究竟希望我們之間會走向什麼樣的方向，只是覺得發生在張身上的事我也有責任。我無法止住自己往壞的方向想。我無法停止喜歡跟想念。我無法阻止這樣子的我的這樣子的想法。
我夢過張的喪禮，也夢過自己要被分屍，夢過張走進了我們的學校，而她身旁的卻是大熊。夢被說是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和願望。從那海溝裡上來的。我的平行宇宙的我。究竟是恐懼，還是我的願望？Dejavu。Déjà vu。
我也夢過妳來找我，就在這一模一樣的相似沙灘上。妳戴著草帽，穿著白色的T恤，adidas的T恤，背後有英文句子的那種。還穿著深綠色的百褶短裙。衣服紮進去的。妳就這樣子簡單地走到了我的身邊，輕巧的，坐在我右手邊的沙子上。妳的草帽上有副rayban的墨鏡，手上有三個手串，左邊的耳朵上有個大大的耳環。
我看著妳，妳的眼睛跟眉毛在草帽之下很顯眼，臉上的輪廓都深邃了一點，妳的笑容一樣讓人看不清妳在想些什麼，那麼樣的神秘跟憂傷兼具。妳的手上拿著兩罐可樂的玻璃瓶。不是可樂娜而是可樂的玻璃瓶。妳把其中一罐給我，上面有粉紅色吸管的那罐，妳自己喝下了黃色吸管的那罐。塑膠吸管。我看著妳，妳看著海上的白色泡沫。
遠處有對正在嬉戲的情侶。他們拿著飛盤健康地追逐著。白沙讓人感到安心的撫慰，妳的手也是。我們牽著手，我沒有說什麼妳也沒有說什麼。日頭就這樣劃過。從正上方，走到了傍晚的日落。時間沒有在動。只有光線不同。然後妳起身，風正大了點地吹著，吹著妳的草帽和裙子，妳用手掩著。接著妳拍了拍屁股，用右手向我揮手道別。轉了頭，妳朝妳來時的方向走去。我一直看著。妳好看的腿和比例剛好的短髮。沒有穿鞋子。赤腳。赤足。一如妳來時的樣子。白色的衣服和深綠色的裙子。它們飄著。抖抖抖抖的聲音拍打著。像旗子一樣。以妳為名的旗子。我一直看著。
回想了一下，上次來墾丁的時候大概是一年半前的高中畢旅。我居然已經忘了這件事了。跟胡有關的回憶被我自己剪的支離破碎的。可能太壓抑了吧。可愛。
一群高中臭男生，就算有女朋友，在沙灘上也只敢跟男生們自己玩，不敢去牽起自己女朋友的手。假裝成熟的高三男生們，能做的事也不多。指派成年了的人去買酒、把人丟在海裡、半夜不睡覺去冒險、在沙灘上用腳寫出自己女朋友的罩杯英文。我們做著剛好相稱自己年紀的糊塗事。
那個時候的我買了兩件海灘褲。情侶海灘褲。一件給胡，一件給我自己。我記得我是在墾丁大街上看到那兩件情侶海灘褲的。白色的底，紅色和淡紅色的花在上面。花也不多，一面大概兩大朵而已。男生和女生的樣式都是一樣的，只是女生的海灘褲很多，像真理褲一樣的短。海灘嘛。褲子只是比基尼的外套而已。但其他的男生都說我只是想要打砲。不然幹嘛送這麼短這麼透的褲子。
很可愛。在學校的時候一天到晚就只想著打砲沒錯，但選擇了這件褲子，純粹就是想買一件最好看的給胡而已。簡簡單單。沒有懸念的好看。能夠跟胡的肌膚相襯的白，還有凸顯那白的紅。選起來完全沒有障礙。
不過我送在畢旅送給了胡之後也沒看她穿過。胡會把它當成睡褲穿嗎？還是這一年來去海灘或者什麼剛好的時候有拿出來穿過？不過也有可能她就直接丟掉了也說不定。並沒有什麼留著的必要吧。並沒有。那些紅粉色的花，跟白色的浪一樣，沒有什麼殘留著的可能性。就像註定的一樣。前浪碎成了後浪的養分。
「 交女朋友了嗎？」老爸突然坐到了我的身旁，不塗防曬的他脖子旁紅了整整一圈。
「 還沒有啦。」
「 嗯。」
老爸從懷裡拿出了錢包，他拿了五千塊出來，塞到了我的懷裡。
「 拿去看能不能找個女孩子約會。」
「 嗯。」我看著笨拙收著錢包的老爸。「 謝謝老爸。」
「 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都會去台中火車站賣黃牛票。賺一點錢當生活費。」老爸收完了錢包，他看著海。
「 你會去泡沫紅茶店嗎？」我想起了小幸運的那部電影。
「 不會。我們學校沒有什麼女生，我也沒有空去追她們。」
「 嗯。」
「 忙著賺錢，讓阿嬤輕鬆一點。」
我想起了在養老院裡失智的阿嬤的臉。她的雙手常常都要被綁在床上，避免抓傷自己。虛弱的她，連從國外回來去探視她的兒子都不記得了。我想起了老爸在床邊的椅子上把香蕉切成了小塊小塊的形狀，然後用湯匙餵著奶奶。老爸和奶奶一起生活的歲月。奶奶活過的歲月。如果連老爸都忘記了的話，那又有誰能保存和證明呢？
一天很長，躺在沙灘上能想的事情很多。過完了年，下禮拜就要去台北把冬令營辦完。回台北的時候要來抽點菸，追點劇。溜皮不在，電腦都變得不好玩了。
新浪、白沙、海鳥、影子、喝水。浪的聲音還有微微的人的聲音和沙子鬆動滑著的沙沙聲。人走過，防曬油補過，水濺著，陽光反射著。粼粼。一面又一面的旗子。天空一朵一朵的雲。一百年後的世界依舊是這樣子長著的吧。我想。誰可以幫忙記得奶奶跟台中火車站的黃牛票呢？又有誰會記得張和我的大學約會，誰還會在意誰畢業旅行時買的海灘褲呢？
一切都有盡頭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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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校園裡沒有人。走上山的路沒有人，山下禮堂前的路沒有人，校外的餐廳也沒有人。稀薄的腳步聲。缺乏人體的存在感。
台北還是比台中冷。一點五倍的冷。空礦的山坡再增添了一些寒冷的實感，風都會哭的那種。再過兩天營隊就要結束了。這樣子不支薪的勞動，只收獲了成就感和慶功宴的勞動，可能只有學生們辦的出來吧。以前的我怎麼沒有多參加點呢？便宜、好玩、善用我的高中假期、多認識些台北的高中女生。或許這樣，我的高中生活也會不一樣的吧。也許中的也許。
「 沒有意義。」我腦中的溜皮低語。半路就從營隊裡落跑的人居然敢這樣說。
我在涼亭裡喝了一口啤酒。溜皮寄來的南法明店片裡寫著，Nice是很nice，但來到這裡也不全然都nice。如果你在我身旁的話，才有辦法是Nice in Nice。
這樣子的文言文。誰看得懂。他的尼斯裡有海有奈奈。我只有我一個人。還有vaio，還有ipod touch跟2k。
「 你還有我啊。」莊穿著紫色的連衣裙，陪我坐在涼亭裡，抽著卡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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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那些小高一小高二，大家溫馨地哭了一場，抱著別離然後互加IG。很累的一個禮拜。大家都沒有力氣開檢討會了。我們背著可愛的烏龜卡去吃潮肉，去吃我們的慶功宴。
我很喜歡這個烏龜卡的設計。好酷。真的很有智慧的一個設計。很有亮點。對於喜歡寫東西的我來說真的很不錯。可以寫下想說的話，卻不用直面著對方的臉。更真摯一點，更放下面子一點。簽名，落款。回家才能看到自己收到的真心，像拆聖誕節的禮物一樣。感性，可愛。有的人寫得真摯，有的人簡短，有的人只寫了自己的IG帳號，有的人寫了很多好笑的話。是一個可以看到大家的內裡和characteristic的遊戲。
滿有趣的。米就收到了很多很多人的留言，雙面的卡紙都被寫完，還有很多人留言在她的營服上。留言給我的人並不多，我只是覺得這個設計很聰明。多少的留言是隱含著雙層甚至多層的意義在那裡。我們是不是可以在那些烏龜卡上看到千萬種的「 我喜歡你 」、「 我們在一起 」的變化形。我只要一想到這些可愛的變化形，這是似是而非的可愛訊息，我就覺得好愉快。愉悅的感覺。在潮肉吃著壽喜燒牛肉捲起司的時候我也還是笑著的。
「 你怎麼一直在笑？」坐在我旁邊的米疑惑地看著我。
我看著米的衣服，她就像一團火，一團被簇擁著的火。我繼續開心地笑著。一種社會實驗。這些訊息上包含著多少的真心和渴望阿，太有智慧的設計了。這讓追求者和被追求者同時得到了滿足。一切都被銘刻在上面。時光也被留住了，在這張紙上。半學期的籌備和努力也是。一個可以把情感和時間都存取起來的容器。神來一筆。
吃完了潮肉，我們一起從國館走去第二攤慶功宴的夜店。
今天是個涼爽但沒有下雨的夜晚。好像很適合別離。適合帶點輕鬆感的再見。每個人都很高興的吧。大家一起走著。浩浩蕩蕩的。米走在我身邊。
「 好玩嗎？」
「 好玩。但感覺時間真的過得好快。好快就結束了。有點太快了。你也有這種感覺嗎？」米問我。
「 可能是前段時間太專注了吧。現在有種空虛感。腳踩不太到實地。」
「 我也是。好像有種「 就這樣結束了嗎？」的感覺。明天好像還是要六點就起床，身體有種緊繃完放鬆反而不習慣的感覺。」
「 不過妳前幾天每天都是閃閃發光著的。很有魅力。」我在空氣裡比劃想像著這幾天的米。「 很好看。很專注。」
「 是嗎？這幾天我們好像都沒有什麼時間說到話。都太忙了。」
「 對阿。不過今天這樣滿好的。我們可以多聊聊。 我們可以邊走邊聊。」
米牽起了我的手。我們一起走著。
「 你喜歡我嗎？」
「 喜歡。」
「 有慾望的那種喜歡嗎？」
「 非常有。會想把妳據為己有的那種喜歡。」
「 那你看到我跟別的男生說話會吃醋心癢癢的嗎？」
「 會。」我看著米。會問這些問題的她可愛又好笑。
「 那我們算是在一起了嗎？」
「 嗯。」我想了想。「 好阿。我們在一起吧。」
夜店裡的音樂不外乎地放著Trouble maker，還有像是少女時代跟bigbang的韓風舞曲。還有Rebecca Black的Friday跟Carly Rae Jepsen 的 Call me maybe。
可愛和性感兼具。有好多女生都把自己的營服往上撩，在肋骨旁打了個結，把肚臍和腰線露了出來。強調著胸部跟平坦好看的小腹。我用雙手的食指中指比了兩個引號，在空中，像是免子耳朵般的引號。好多性感的肋骨都fit進了我眼前的空中引號。
米也把營服綁在了腰間，在胸部以下肋骨的位置。和一大群隊輔女生在舞池裡跳舞。美好著。外放著的綺麗。腦海中的奈奈突然坐到了我身旁的沙發，穿著白色帶點花的洋裝。南法樣式的。手中夾著菸。
「 我們也是人啊，活生生的女人。我們只想在這昏暗的燈光裡狂歡，然後麻醉些什麼，或者找尋些什麼。就這樣而已。就這樣子簡單。我們可能找得到也可能找不到。但這好像也不重要。一切的狂歡都在這影子裡。
燈打開，關上了這扇夜店的門，走出去。我們還是你們不能輕易觸碰的女人歐。」南法樣式的奈奈說。
「 那我們要怎麼樣才能夠進入妳們？進入妳們的心，進入妳們的靈魂？」
「 有把握的話就摟摟我們，捏一捏我們。把手放在我們的大腿上，把shot用嘴對嘴餵著我們，把腿靠在我們的屁股。這裡那裡的。我們也期待著歐。限定於這影子裡的期待。我們也半醉半醒的。走出了這裡，很多事都不行了。太清醒就不健康了。」奈奈把嘴裡的菸吐在了我的臉上。
就像是一首輕盈的歌，或者是誰把情書折成了四折，放在了運動服的口袋裡那樣的清新。我和米在旅館房間的門前嘴唇交纏著。舌吻。反正世界裡也沒有什麼更重要的東西了，我想。所以我一直吻著她，親吻著她的嘴唇和舌頭。就是吻，加上吮著。
才剛關上了房門，米的手就從我的後背，移動到了我的牛仔褲胯下。她隔著褲子來回撫摸我堅硬的陰莖。我的手伸進了她的衣服裡，揉捏著她的胸部。接著我脫下了她滿是文字和簽名的營服，浮現在眼前的是她的紫色內衣。淡紫色的，紫色的，淡紫丁香色的，灰紫色的，藕色的。在激動裡我無法好好辨認那色號。她的胸罩被塞的全滿，沒被覆蓋著的圓弧軟肉飽滿有彈性。我們的嘴沒有停過，我們的手，也沒有停過。我脫下了我的褲子，也脫下了她的。我把米轉向，讓她坐在了我的大腿上背對著我，讓我可以吻著她的耳朵和脖子，手也伸進了她的紫色胸罩裡。
在嬌喘裡，米起身，轉向，坐下。她穿著內褲磨蹭著我的下體，我吸吮著她的乳房和乳頭。一切都好柔軟。一切都充滿著膚色的綺麗。我看著我眼前柔軟巨大的乳房，我用右手握著的乳房，感受到我下體的突入，衝破阻礙地進入，我突然想到了大熊。我想起了他上山時，是牽著旁邊的人的手的。他們一起進去了宿舍。
我突然想起了早洩的米的大學生前男友。我突然想起了豆花店和圖書館。我突然想起了那些流言蜚語。我突然想起了她希望沒有人會離開的那個家。我突然想起了米的塑膠閨蜜們。
我突然想到了溜皮和奈奈，我突然想起了那張南法的明信片。你以為的Nice並不一定這麼的Nice。
我停下了手，停下了吸吮著她乳頭的舌頭和牙齒。米還在上下搖擺著，紫色的內褲還在她的身上，我的陰莖被動地進出著。但她也漸漸地停了下來。
「 怎麼了嗎？」
她的眼神迷離，雙頰潮紅。她甩了甩頭髮，那頭非常長非常美的頭髮。愉悅的恍惚著。
我的雙手扶住了她的腰。
「 大熊是妳的朋友嗎？」
米依舊微微晃動著。我的下體還是在她的身體裡，只是沒那麼強壯了。
「 大熊？」
「 那個跟蹤妳下班的人。那個很大隻的追求者。」
「 你怎麼會突然這樣說？」米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她疑惑地看著我。
「 我現在突然在想，他是不是妳找來演戲的。」我看著米的眼睛。
我腿上的重量漸漸地消退。漸漸的。再漸漸的。像是慢慢破碎的蛋殼那樣。
「 你說那個跟蹤我上山的人嗎？我不認識他呀。我應該認識他的嗎？」
漸漸的，再漸漸的。米看著我的眼睛，頭髮散亂著。那及腰的長髮。
「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看著她，接著看向了她的頭頂和身後，最後我往後躺下。傾倒。我躺在了那不知道多少人曾經在這裡宣洩了愛的粉紅色床上。米看著我的眼神，似乎是難過，也似乎是遺憾。她把她的身體從我的身體上拔開。
「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
我摸了摸自己的人中和下巴。我看著天花板的燈，美式吊燈。我用我的前手臂掩住了我的眼睛。
「 這裡不行。」胡說。在我的耳邊用氣音對我說。「 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反而會穿淺色系的內衣歐！」
胡穿著粉藍粉紅相間的啦啦隊服坐在了我的身上。
「 欸幹。藕色的內衣內褲欸。」莊說。
「 還是這是紫羅蘭色的？幹，女生的內衣內褲顏色也太多了。跟虛無主義一樣。」他在地板上抽著菸玩著甩著米的內衣。
在半夢半醒之際，我聽見了米關門的聲音。我突然想起了我們一起上的那堂心理學，心裡一片澄明。
多巴胺失衡。在極度的快樂或刺激之後我們常常感到空虛、悲傷、難以忍受；但那並不是因為我們不快樂或者憂鬱，只是因為剛剛太快樂了。多巴胺回到一般的水平之後我們反而覺得它不足夠，進而去一直重複著那過度刺激多巴胺的愉悅行為。最後造成失衡。沒有多巴胺反而就不快樂了。因為剛剛太快樂了。普通心理學的考試沒有考。但我記得了。
我只是，回到平常一般的水平了而己啊。我依舊掩著我的眼睛，小小的哭了起來。像蛋殼一樣。輕輕地，潮濕的，漸漸的。再漸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