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育是一種被上天賦予的祝福
那麼,被強迫以特定父親的出生,還能稱作一種祝福嗎?
我最近開始清理加入網飛已經兩三年的片單。
在觀賞其中一部《我們的金髮藍眼父親》時,這個問題浮現在腦海。
一般情況下,我都是在午休時搭配著飯觀賞這些戲劇。
對於忙碌的一天來說,既有一些脫離感,也有每日的進度,像是人生前進的感覺。
但觀賞這一部紀錄片的當下,迎面襲來滿滿的反胃與不適感。
一個小鎮的知名生殖醫生,長期利用自己的專業與職務之便,使用自己的精子讓患者受孕,而非使用患者丈夫或匿名捐贈者的。
血緣被抽離的瞬間
每當 Jacoba 拿起電話,撥下通話的那一刻說出:
「我可能是你的兄弟姊妹,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很突然。」
她崩解了對方的人生,但也把真相交還給對方。
身為第一個認知到自己可能被Cline欺騙的 Jacoba ,選擇撕開一層層被掩蓋的真相,成為了她畢生使命。
相信 Jacoba 在選擇揭開這個 Cline 醫生的惡魔行徑前,她也備受煎熬。
「其他手足會想要知道真相嗎?」
「這個潘朵拉的盒子是否需要被打開?」
「打開了有任何意義嗎?」
我認為她的做法是令人欽佩的。
每找到一個手足,除了需要接收對方的抗拒與痛苦;
而她自己,也得承受外界的惡意與不諒解。
她打破了假象的美好平衡,至少在真相未被揭開之前,那些回憶依然令人沉醉。
自打破平衡的那一刻起,人生往往迎來大量的痛苦與憤怒,也伴隨著難以消化的困惑。
但起碼這些人獲得了知情的權利,而不是被謊言裝載了全部人生。
被改寫的身分
一般人或許很難想像這是一個什麼感覺,我想,這並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心碎,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直到三十、四十、五十歲時,你或許已成家立業,有著自己的家庭或伴侶。
你突然被告知自己的生父是一個鎮上的醫生,他把自己的精子注射到你母親的體內,生下了你。
你無法否認,也無從拒絕,那幾十年來你以為自己與父親的相似之處,像是個高級笑話。
你的生活不會就此改變,但你的父親在血緣上忽然成了一個陌生人。
你的母親也被迫面對這個真相,有些母親甚至表示,自己前前後後被注射了「十」幾次。
任何對 Cline 醫生的批評或謾罵都難以貼近這種行徑所造成的傷害。
他粉碎好幾個人的家庭,卻仍若無其事地表示:「我不會將他們當作我的子女,我的妻子會受傷。」
誕生的自我詮釋
直到整部劇看完,我沒有看到Cline 醫生被定罪的結局或可能。
我想這也是另外一個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有時,當法律尚未為某種行為設下明確界線時,惡行便可能逃過制裁。
也就是說,在當時的法律架構下,幾乎找不到合適的罪名。
法律在制定之初,難以預見這樣的情境。
現行法律對性騷擾或性侵害的界定,多半建立在明確的身體侵害或違反意願之上。
這種偷天換日的行為,超出了當時法律與醫學倫理的想像範圍。
即便這些孩子在其中經歷困惑與憤怒,他們的誕生仍無法被否定。
或許有一天,他們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理解方式,重新定義自己的誕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