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we……哥累了。」Dada哀嚎地瘋狂輸出抱怨中：「妳知道嗎？我第一次覺得在海底會溺水……我第一次覺得火山可以那麼暴脾氣！我第一次覺得我如果再回去渡假村我就不是人！」
「對…你不是人。」Wewe笑著說。
「有妳這樣當妹妹的嗎？我需要安慰！安慰！妳懂不懂？」Dada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著他這段時間被渡假村溢滿的能量轟炸，原本以為能量設計已經完善的園區，在迎來第三波冷氣團的那一天下午整個失控，溫泉忽然不熱了。
「啊？為什麼？」Wewe驚訝道：「火山能量不是一直都很充足嗎？哪裡出問題了？」
「對啊！我也納悶是哪裡出問題。……我檢查了整個能量設計流向都沒問題，也檢查了旅客類型都沒有違背休養條約，一條一條檢查，唉喲喂啊，我還唱歌跳舞給火山希望她大發慈悲回暖一下啊，那個冷氣團太厲害整個溫泉別墅區現在都只能開緊急暖爐保溫……」Dada崩潰大哭。
「那你還有時間來我這叨叨？不趕緊再去找原因？」Wewe笑道：「你該不會是逃班了吧？」
「我今天休假。哼哼。」Dada絕對不會承認他今天跟小寶說再不放假他就快掛了這件事。
Wewe把茶杯放下，抬眼看他。「休假？」她語氣平平，尾音卻微微上揚。「你確定你現在這個狀態，叫休假？」
Dada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一條被曬乾又泡回水裡的魚。「我這叫——戰後創傷調適期。」他有氣無力地揮手，「我跟你說，那座火山真的有情緒耶！不是能量失衡那種，是心情不好那種！我調數據她不理，我唱歌她不理，我連跟她說『拜託大家都來度假很辛苦』她都冷我！」
Wewe挑眉。「……你對火山進行情緒勒索？」
「我那叫情感溝通！」Dada立刻反駁，然後自己一愣，「……欸，等等，妳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Wewe沒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把桌上一張能量流域圖轉了九十度，推到Dada面前。「第三波冷氣團來的那天，」她語氣很慢，「是不是剛好也是——第一批『非任務型』旅客入住完整週期結束？」
Dada的哭臉僵住。「……欸？」
Wewe指尖輕敲圖面某個區塊。「你那套設計，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承接『撐過風險的人』，不是『來消耗資源的人』。」
她抬眼看他，「你確定那天離開的，是能量被療癒的人，而不是——把最後一點熱度一起帶走的人？」
Dada慢慢坐直。「……等等，妳的意思是……」
「火山沒有生氣。」Wewe說。「她只是——不想再無條件供應了。」
空氣靜了一秒。Dada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所以她不是被冷氣團壓制，是在退場？」
Wewe點頭。「你把一個『被撐過的地方』，開成了『永遠不會冷的地方』。」她語氣沒有責怪，只有事實。「她回應你一次、兩次，但第三次，她選擇停。」
Dada整個人往後一靠，腦袋撞在椅背上。「……靠。」
他低聲說，「這比能量暴走還難修。」
「因為那不是技術問題。」Wewe淡淡補一句。「是界線問題。」
Dada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忽然小聲問：「……那我是不是，跟狼邪現在在做的事情，很像？」
Wewe看了他一眼，沒有笑。「你終於發現了。」
Dada苦笑。「一個在海底撐火山，一個在冰原撐整個族群。」他嘆氣，「我們是不是都太容易，替別人撐過頭？」
Wewe站起身，替他把歪掉的外套拉好。「所以你今天才會有溺水感。因為你沒有繼續亂撐。」
Dada抬頭看她。「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Wewe想了想，語氣很輕。「回去。不是回去修火山。是回去問她——還願不願意再暖一次。」
Dada愣住。「……火山會回我嗎？」
Wewe笑了。「她之前都回你了。只是你那時候，把她當成設備。」
Dada吸了吸鼻子，忽然有點想哭。「……我是不是，很笨？」
Wewe拍了拍他的肩。「不。你只是第一次，發現有些地方不是『設計成功』，」她看著他，語氣很穩，「而是『被願意留下』。」
Dada深深吐出一口氣。「好。」他站起來，抹了把臉，「我回去。」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頭補一句：「欸，Wewe。」
「嗯？」
「如果哪天我真的撐不住了，」他咧嘴一笑，還是那副不正經樣子，「我可以也來妳這裡溺水一下嗎？」
Wewe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先排隊。最近想溺水的人很多。」
門關上。
Wewe重新坐回桌前，看著那張能量圖。她輕聲說了一句，像是對誰、又像是對整個世界：「不是每一個地方，都該永遠發熱。有些溫度，是需要被尊重的。」
窗外，遠方的海域翻了一下光。像是某座火山，在慢慢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