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會議。
「小七,我看不懂欸,這些附屬人員就是消耗品,你幹嘛每個都要保護?」大殿下笑咪咪地問。
「小七,不是我說你,這些人死了殘了原本就都是有撫慰金的,你這保護條款下去,就連平常餓了病了都能拿你私庫來用,管家那邊你溝通好了?」二殿下接著轟。
「好啦好啦!肯定是小七挖到礦山了,說說吧,是金礦還是銀礦?我們幾個哥哥應該都能分到一些吧?畢竟……爺爺可是說過不管是誰,要是發現新資源都要平分的。」三殿下瞇著眼貪婪地想著後續怎麼瓜分資源。
「我說,你們要不要聽聽自己講了什麼?小七肯定是良心發現所以才做了這決定,對吧?要我來說啊,肯定是有誰如果入了小七的眼,卻不在正式編列裡面,哼,又不用做任務、還能享用資源。真不知道是哪個姑娘上輩子拯救世界能得到小七的青睞。」六殿下挖八卦似的說道。
「真的?哪位姑娘啊?要不要帶出來給哥哥們瞧瞧?」其他殿下們眼睛都發光了,像是看見了什麼新玩具一樣。
視訊畫面裡,一排熟悉的臉。笑的、揶揄的、盤算的、假關心的——狼邪從小看到大。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話。不是因為被問倒,而是他在確認一件事——他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錄。
他把背靠進椅背,肩線很穩,視線沒有閃。
「你們說完了嗎?」他語氣平靜,沒有提高音量。
畫面那頭靜了一秒。
大殿下仍然笑著:「小七,別緊張,我們只是關心——」
「我沒有緊張。」狼邪打斷他。「我只是想確定,你們是真的把『人』當成消耗品在討論,還是只是說習慣了。」
二殿下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狼邪抬眼,看向鏡頭。「意思是——如果今天這個條款,是因為我挖到礦山,你們會第一時間問我:怎麼分。如果是因為我愛上一個人,你們會第一時間問我:是誰。但現在,」他停了一下,語氣冷靜到近乎殘忍,「我只是把制度裡那個『默認可被消耗』的空格填起來,你們卻全都坐不住了。」
三殿下眯起眼:「你是在指控我們?」
「不是指控。」狼邪淡淡地說。「是提醒。」
六殿下嗤笑一聲:「提醒什麼?提醒我們你長大了?還是提醒我們你開始有私心?」
狼邪沒有否認。「對,我有私心。」
這句話一出,畫面裡好幾個人明顯一愣。他繼續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清楚:「我的私心是——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個附屬人員,在沒有違規、沒有背叛、沒有失職的情況下,只是因為『不重要』,就被耗到消失。」
大殿下的笑慢慢收起來了。「所以你是在說,我們以前做錯了?」
狼邪看著他,沒有退。「你們以前做的是有效率的。但效率,不等於正確。」
二殿下冷聲說:「小七,你這樣講,等於否定整個系統。」
「我沒有否定系統。」狼邪回得很快。「我只是否定一件事——系統不該靠『沒有人替你說話』來運作。」
短暫的沉默。然後,三殿下輕笑了一聲,語氣陰冷:「那你打算怎麼扛?這些人一有問題,全都算你的。」
狼邪點頭。「是。醫療、糾紛、資源申請、情緒崩潰、甚至叛逃風險,」他一條一條說,像是在念清單,「全部回到我這裡。」
六殿下挑眉:「你瘋了?」
狼邪的眼神很穩。「我沒有瘋。我只是終於不用再假裝——我什麼都沒看到。」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還有,關於你們剛剛提到的『那位姑娘』。」
所有殿下的視線都亮了一瞬。狼邪的語氣卻冷了下來。「這個條款,不是為了任何一個人設的。「也不是誰『入了我的眼』。」他直視鏡頭。「如果你們硬要找一個原因,那就是——我不想再當那個,用冷漠來換安全的狼。」
會議室裡,第一次沒有笑聲。
最後,是一直沒開口的四殿下,低聲說了一句:「小七,這條路不好走。」
狼邪點頭。「我知道。」他伸手,按下結束鍵前,留下最後一句話:「但至少,這一次,不是別人替我走。」畫面一黑。
狼邪靠回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不是解脫。是正式站到風裡的感覺。而在那一刻,他心裡很清楚——這場會議,不是為了說服任何人。只是宣告一件事:他已經不打算再用「沒有偏愛」來保護世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