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燈還沒完全暗下來，餘光仍亮得有些刺眼。
Milk從舞台中央退下來踏進後台時，夥伴們的掌聲不約而同地響起。有人拍他的肩，有人遞上了水，也有人說剛剛那段副歌真的很好聽，他一一點頭回應，笑得很淡，習慣性地把所有情緒都收在一個剛剛好的範圍裡。
「P’milk！你唱得太好了！沒想到社團表演可以這麼棒！」這聲音帶著過分直接的熱情
「Ciize你太誇張了！」Milk無奈地說著，卻也早已習慣他的活潑
而興奮的Ciize整個人幾乎撲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剛看完一場演唱會還沒回神的粉絲。
「哪有啊P’milk」Ciize一邊說，一邊往旁邊一指，
「剛剛Love也說好聽！他還偷偷用手機錄…」話音還沒落，就被從後面一把摀住嘴
Love站在他身後，耳根紅得明顯，手還沒來得及放下，眼神卻先亂了。
「不要亂講！」他不敢看Milk，只是視線飄了一下，又立刻收回。
「我哪有亂講！你明明就！嗚！嗚！！！！」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趕快去練習了。」Milk笑著把兩個人分開，替這場鬧劇收尾。
Ciize還在掙扎著想反駁，嘴裡含糊不清地發出抗議的聲音，Love乾脆直接把人拖走。
「走啦！」
「嗚嗚嗚！放！嗚嗚開！偶！」
兩個人的背影一前一後，吵吵鬧鬧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Milk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沒有立刻轉身。
直到Love在轉角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他回頭，與Milk的視線對上。
而Milk微微地笑了一下，揮了揮手。
「快去練習了！小不點」 用唇語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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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在他們之間變得很自然。
每天早上，Love走進教室時，桌上總會多出點什麼。
有時是一包他隨口提過好吃的零食，有時是折得很整齊的小紙條，字跡好看卻從來沒有署名，但一看就知道是誰。
那人總是寫著：「開會不能遲到！」或是「你喜歡吃的，別分Ciize」
Love從來沒有回應這些東西。只是默默地收下。
但他會每天準時地出現在放學後的圖書館。
Milk總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吉他放在一旁，書雖然是翻開的，卻很少真的翻頁。
因為他太容易打瞌睡了。
而Love總會坐在他的對面，先裝作認真讀書，等他真的睡著，再悄悄拿出便利貼，寫下幾句話貼在他的課本上，有時還會畫一隻小小的貓，表情兇兇的。
他們之間沒有誰先開口說心底的秘密，只是小心翼翼地珍惜著這樣的日常。
直到生日那天。
燈被關掉的時候，他愣住了。
黑暗裡傳來亂七八糟的歌聲，生日快樂歌被一群人唱得五音不全，卻莫名讓人覺得溫暖。
燭光亮起來的時候，他看到Love站在最前面，捧著蛋糕，光映在他的眼睛，彷彿有一整個宇宙在裡面。
「快點許願啦，P’Milk。」Love催促他，聲音裡帶著笑意，卻又有點緊張。
Milk看著他，心跳忽然有點不穩。
他低下頭，逃開那太直接的對視，然後緩緩地開口。
「第一個，希望大家都可以健康快樂。」
「第二個，希望我們可以接到更多表演。」
他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Love練吉他的時候不要偷懶，不要一直欺負Ciize」
現場立刻笑成一團，Love紅著臉反駁，「哪有！」
但聲音裡的慌張，比任何辯解都明顯。
Milk也笑了，接著繼續說：「第三個…不能說，說了會不靈驗。」
他在心裡偷偷地想了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願望。
接著抬起頭，把黑暗裡唯一的光明吹熄了。
接著他被Ciize推著站到Love旁邊合照。
肩膀貼在一起，距離近到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體溫。那一刻他其實有點僵，但又不想躲開。
晚上，他一個人坐在床上看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們靠得那麼近，像是理所當然應該這樣。他鼓譟的心變得明顯，那種感覺太直接了，直接到讓他不敢面對。
最後，他把頭貼換成了另一張，他和Ciize的合照。
他告訴自己，這樣比較安全
但Love不是這樣想的。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看到。
他沒有忍耐，直接傳了訊息問了出來，「為什麼換那張？」
Milk看著那則訊息，不知道自己要該怎麼回覆。
他怕一旦越過了那條線，就再也退不回去。
於是他選了一個最糟糕的回答
「因為那張我比較好看。」那句話一傳送出去，他自己都知道完了。
Love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回覆他的訊息
之後的一切像是被悄悄按下了暫停鍵，沒有聲音，卻讓人無從適應。
圖書館裡少了一個習慣性趴著打盹的身影，課本上也不再出現那些隨手貼上的小紙條，連原本不經意交會的視線，都被刻意地錯開。
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退讓。
這場屬於青春的冷戰，就這樣靜靜地拉長，懵懂、彆扭，又帶著一點不肯承認的在意，愚笨得讓人無奈，卻誰都不願意先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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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薩，你到底要不要去跟學妹和好，都過多久了？女生怎麼可以冷戰那麼久啊…你們有病嗎」 Junior的聲音把他從發呆裡拉回來。
而Milk坐在社辦，手裡的吉他被他無意識地撥出不成調的音。
「他都不跟我說話，我要怎麼跟他和好。」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少見的無措。
「你不會自己去嗎！」Namtan直接翻了白眼，「是你講錯話欸！」
Milk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站了起來。
他鼓起勇氣，走到Love教室外的走廊，人來人往的聲音在耳邊流動，他卻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
緊張的他想過了各種情境，甚至開始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拖了這麼久時
門打開了。
Love走出來，一看到他便整個人愣住。
那一瞬間，他眼裡閃過很多情緒，先是驚訝，然後像是忍不住的委屈地紅了眼眶。
他們走到樓梯間，沒有人說話。
Milk先動了。他慢慢伸出手，有點僵硬，像是不知道這個動作是不是還有資格。
「幹嘛…都不說話伸什麼手。」Love皺著眉，但聲音已經有點發抖。
「和好……」Milk說。
「都隔那麼久了…」Love的語氣裡帶著壓著的情緒。
Milk停了一下，才緩緩地把話說出來
「來不及嗎…我就是…覺得我們那張合照很可愛…我害羞，不敢放而已。」
Love愣住，然後情緒一下子湧上來，「那你不會說嗎？你是笨蛋嗎？我生氣你不會哄嗎？」
Milk這次沒有再躲
「現在會了。」他張開雙手，有點笨拙卻很認真。
「不要！」Love立刻拒絕
但Milk沒有退。
他小心地往前靠，努力地接近這隻還在炸毛的小貓。
然後輕輕地把他圈進懷裡。
Love推了他一下，
力道很輕，卻在Milk的心底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我討厭你，P’Milk。」Love的聲音悶在他的肩上。
「沒關係。」他說。
「我喜歡你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