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兩點的街頭,公車站是一座孤島。
這座孤島並不寂寞,它是計程車司機的臨時清潔站,也是鄰里間心照不宣的「家用垃圾掩埋場」。每當夜深,垃圾桶便會準時「爆倉」,引來深夜工作的拾荒老人,也引來那些無處隱藏的秘密。例如,那些躲在站牌陰影下竊竊私語的中年男女,他們的婚外心事,總是伴隨著垃圾桶的酸味一起發酵。
昨晚,我遇到了一個不尋常的觀察對象。
那是一個瘦削的中年女人,枯坐在公車站後方的長椅上。她與現代人的習慣格格不入——她不看手機,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發呆。當我牽著狗經過,身後突然炸開尖銳的說話聲。在半夜兩點的街頭,那聲音如粉筆刮過黑板般讓人背脊發涼。
她沒戴口罩,對著空無一人的黑夜瘋狂對話。
等我繞了一圈回來,為了丟棄狗便,不得不再次靠近。我選擇躲在公車站的結構物後方,保持安全距離。瞥見她的瞬間,她正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僵直感,像是某種超自然力量正要降靈前的「蓄勢待發」。
我沒多作停留,轉頭疾行。直到拉開兩百公尺的距離,後方才再度傳來那模糊而瘋癲的自語聲。
翌日,老公揭曉了謎底:「那是市場賣菜的,白天收攤後,三不五時就會來這麼一場起乩演出。」
回家的路上,我又看見上次那對情侶。 涼亭裡的菸草味與甜言蜜語交織在一起,男生大方地摘下口罩,吞雲吐霧間盡是年少的輕狂。看著那少女崇拜的神情,我默默走過。
夜裡的公車站什麼都載,載著垃圾、載著孤魂野鬼般的秘密,也載著這份無知的青春。
2022/4/23 記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