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刻名人堂】重裝坦克司令塔Mike Piazza(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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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不願服輸、據理力爭外,場下皮耶薩同樣性格鮮明。2002年遭小報指控其性向問題後,他大張旗鼓召開記者會、澄清自己是異性戀者;2007年在場邊準備打擊、被球迷用水瓶攻擊時不僅立刻向警衛指認逮人,還一狀告上法庭,讓對方付出一個月刑期的代價。

相較之下,皮耶薩多采多姿的私生活絲毫不遜色。儘管他篤信羅馬天主教、常公開傳道,赴歐洲參加活動時甚至不忘安排行程、謁見教宗,但他不只婚前交往過《花花公子》雜誌的玩伴女郎,太座也是玩伴女郎出身。熱愛重金屬搖滾樂的他亦曾參與知名樂團「烈酒公社」(Black Label Society)專輯錄製、和吉他手懷爾德(Zakk Wylde)結為莫逆,還主持搖滾音樂節目;近年更曾為了推廣女兒熱愛的芭蕾參加舞團演出,飾演一名黑幫殺手。

2005年10月2日,皮耶薩的人生光彩再添一筆。因表現大幅衰退、季後未獲續約,當天是他身披藍橘戰袍的最終戰。當8局結束被換下場時,主場謝亞球場(Shea Stadium)47,718名球迷起立鼓掌、唱和他的名字長達8分鐘,共同歡送這位「讓謝亞變成遊樂場」的看板鐵捕,皮耶薩也感動到數度返回場中鞠躬致意,獻出飛吻道別。


接受完最後禮讚,皮耶薩轉戰教士雖仍繳出中上成績,但2007年移籍運動家卻因傷僅出賽83場,隔年在未獲任何球隊青睞下決定卸甲歸田。戰功雖彪炳,但一如當年以62輪無名順位默默加入職棒,皮耶薩選擇不召開記者會、不受訪,僅由經紀人代發新聞稿、安靜轉身,告別16年戎馬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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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堂與爭議

放眼球史,皮耶薩以捕手身分締造的396轟、攻擊指數、單季安打數不僅睥睨眾家司令塔,就算和古往今來入龕的其他13名鐵捕好漢相較,打擊率、安打數和打點等主要打擊指標也能名列前三強。若非長期蹲捕以致季末經常表現下滑,他將不只累積427轟和1,335分打點戰勳。

此外,從球史退役選手僅13人達標的「3成打擊率、400轟」、史上最長十連霸銀棒獎等成就觀之,亦足以將他送進古柏鎮聖殿。以理性著名的左腕巨投葛拉文(Tom Glavine)就盛讚皮耶薩是「球史打擊最強捕手之一」,也預測他將於首度候選即順利入龕,奈何事與願違。

2011年,首度候選名人堂的皮耶薩得票率僅57.8﹪,離七成五的門檻差距不小,同年包括「三千安俱樂部」成員之一的畢吉歐(Craig Biggio)在內均無人獲選,引發球界競相議論。而除了千夫所指、出身「禁藥世代」的原罪外,其貧弱的蹲捕能力據傳亦難辭其咎。

回顧這位以打擊著稱的名捕,不只生涯沒贏過金手套獎,僅兩成三的阻殺率更經常備受質疑。雖苦練不輟,道奇時期也多次請益名人堂前輩坎培尼拉(Roy Campanella),可惜進步仍有限。對此,他自認臂力和基本功並不差,偏小的手掌導致接捕後抓球不易方為問題所在。

相較初上大聯盟時的窘況,同為本行的索夏曾讚嘆皮耶薩守備能力的進步幅度令人讚嘆;《運動畫刊》則引用英國文豪強森(Samuel Johnson)形容狗學用雙腳走路的文句來比喻其防守:「問題不在他做得好,而是在於他能做到這一切。」對照之下,皮耶薩所言似非誇大。

隨著棒球數據分析潮流漸盛,包括《Baseball Reference》、《Baseball Prospectus》等網站也相繼點出皮耶薩昔日不為人知的防守優勢,讚譽他乃史上最會擋球的捕手,偷好球能力亦屬頂尖。而從他生涯接捕過兩場無安打比賽、11個主蹲捕手的球季中有10季帶領團隊投手防禦率搶進國聯前五名等結果來看,亦可一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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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備好壞還是其次,之所以無法入龕,多數人的質疑焦點仍圍繞在禁藥議題。儘管從未被驗出涉禁,亦不曾名列「米契爾報告」(Mitchell Report),但因身形壯碩、曾被涉禁的卡米尼提點名用藥,外加坦承短暫使用過當時仍未遭禁,如今卻被視為合成類固的禁藥「雄烯二酮」(Andro),導致生涯初期的低選秀順位常遭拿來調侃「怎麼可能所有球探都對名人堂級大物看走眼?」、間接認定他用藥。也有媒體言之鑿鑿,說多次在更衣室看見皮耶薩背上出現粉刺,暗指此為注射類固醇的副作用。更有人連球探報告都沒看,劈頭就說他年輕時即無長打潛力,最後卻慘遭打臉。

據當年球探報告顯示,17歲時皮耶薩的長打能力便獲得不錯評價、身形亦屬魁梧,確有發展為重砲的潛力,這也和他球僮時期曾在打擊練習中頻揮長打的往事不謀而合。熟知來龍去脈的球探則表示,選秀時之所以幾乎被放棄,乃因皮耶薩是個右撇子一壘手,且一壘守位向來不被球探重視,加上腳程不快,順位才會往後遞延。據評估,當時他若為捕手身份,選秀順位將可能大幅躍升至前七輪,這或許也是當年為何恩師拉索達堅持要他戴上面罩、隱身本壘後方的原因。

對於入選名人堂與否,儘管當事人心態保持樂觀,但是當第二年、第三年,以至第四年候選皆未能如願後,皮耶薩仍不禁落寞道:「很顯然,我的球涯是個沒人關心、沒人相信的故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的得票率逐年攀升。而當他2015年第四度候選、名人堂官方亮出69.9﹪的得票率時,似乎又將再一次驗證他總是先苦後甜的棒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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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終將散去

911恐攻發生後的第十天下午,皮耶薩駕車趕往謝亞球場,他沒把握多久能開到,因為馬路上到處大排長龍、車陣綿延,駕駛必須靜候安檢才能繼續前進。國難當頭,即使必須損失自由和隱私、卻只為了保護自由和隱私,所有人也只得配合。

相隔十天,紐約地區首場職業球賽終於要重新開打,基於安全理由,有人甚至質疑是否復賽得太快?進到球場內,皮耶薩直覺異常氛圍,即使是附近拉瓜地亞機場(LaGuardia Airport)的客機起降聲,都能引來人們神色緊張、沒來由地望向天空,看台上的熱情加油聲更早已被抽真空似地銷聲匿跡。

情勢緊繃如斯,場內仍湧進逾4萬名球迷,其中7千張票還是當天售出。恐攻發生迄今,政府不斷呼籲所有居民盡快返回生活常軌。明知不可能,人們仍試著假裝一切都沒發生;而甘冒群眾聚集的風險進場看球,或許正為了尋求慰藉和情緒出口

賽前當「天佑美國」歌聲響起,場邊列隊的皮耶薩不禁眼眶含淚:「(出場比賽與否)是種內心深處的矛盾,因為我們想堅守崗位、幫助人們治療心傷,並透過比賽展現出這城市良善的一面,縱使這或許無足輕重。

事實證明,大都會和皮耶薩的復賽非但一點也不會無足輕重,還將重如泰山

將近三小時後的八局下半,在整場被壓著打且1分落後分區龍頭勇士的逆勢下,皮耶薩在一壘有人時緩緩走上打擊區,他多年後表示:「當時我覺得想哭,但仍需先做好份內工作。」而隊友齊爾則憶道:「這就是你坐在板凳上,卻感受到有什麼事情即將要發生的那種時刻。」

一個好球過後,齊爾預感成真。背上繡著星條旗的皮耶薩逮中前印地安人終結者卡賽(Steve Karsay)正中直球,一道白色弧線乘著全場瞬間爆發的吶喊聲浪、越過中左外野大牆,直擊電視攝影機鷹架,這是發底定戰局、振奮人心的逆轉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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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所有身在現場、電視機前的紐約球迷都深深了解:這不單單只是一發逆轉全壘打,更是整個紐約市、甚至是全美國終於能步上漫長療癒之路的起點。電視機前主播激動大吼:「終於有事情是值得高興的啦!」作家赫曼(Bruce Herman)則形容「這不僅僅是場勝利--它承載了整座城市的靈魂。」當賽後被問到心中感想,皮耶薩則先自承這是他此生最艱難的一役,接著脫口道:

「我們必須贏得勝利。」

當時的他目光堅定、毫不遲疑,像是老早就穿越時空,洞見多年後自己站上古柏鎮講臺、雙手高舉銅褐色名人堂嵌版的那一幕畫面…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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