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約定,你會不會剛好也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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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麼時候,淡雨發現自己喜歡衿鳩。不知何時開始的喜歡。是那天和他同組嗎?是補習班分班時同班嗎?是他一點也不害羞地靠在自己肩膀上嗎?是他厚臉皮的和自己借功課抄嗎?還是...開學第一天同桌的時候?

淡雨變的很喜歡去學校,不是喜歡上課,是喜歡上課時看著他發呆:變得很喜歡英文課,不是喜歡英文,而是座位很擠,她離他好近;變得在意髮型,不是在意外表,而是在意他怎麼看她;變得早早就把作業寫完,不是喜歡寫作業,而是他會跟她借來抄。

淡雨的好姊妹們當然不是眼瞎,她們好幾次試探淡雨,但她就是不承認。淡雨總是回說:「我還期望他下次出去玩多買點糖!」淡雨在班上是出了名的愛吃糖,而衿鳩是出了名的常出門旅行。

衿鳩在班上並不是很討人喜歡,甚至到了沒什麼真心朋友的地步。因為他很喜歡炫耀,每次旅行回來的兩個禮拜內幾乎不會有人想聽他講話。但是淡雨例外。她最喜歡邊吃糖邊聽衿鳩講旅行的事,即使他只是不停地炫耀。

因為這樣,衿鳩似乎也把淡雨當成很好的朋友,在學校時黏著她,在補習班也黏著她。淡雨是一個很適合談心事的人,她不會把秘密說出去。在班上不少人都找她談—除了出了名的愛吃糖外,她也是出了名的垃圾桶。

淡雨其實不怎麼喜歡去補習班。一路讀上來,原本的同學都不讀或留級了,她在這裡的人緣並不好。但自從和衿鳩同班,再討厭也會笑著去。訂正可以慢一點,因為要等衿鳩。

淡雨的鉛筆盒裡總是放了的文具和幾顆糖果。原本淡雨的文具並不多,但注意到衿鳩懶得帶筆,她總是準備兩份文具和兩份糖。衿鳩吃不夠,淡雨甚至把自己的糖也給了他。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暑假。有天,衿鳩約淡雨出門,她開心極了。在路上一起走的感覺很好,彷彿一直安穩的走下去也沒關係。住在臨海的城鎮,走著走著就到海邊了。

稀奇的,海堤邊沒什麼人。都被活動吸引走了吧。「在這裡歇會?」「好啊。」兩人在海堤旁坐下。「我記得妳說過,妳喜歡海。」淡雨有些激動,原來衿鳩記得她說過的話。「我喜歡水邊。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藍色...海剛好是藍色的。」

「淡雨,妳是不是喜歡我?」突然,衿鳩問。「喜歡。作為朋友的喜歡。」這個問題,淡雨早就練習過很多遍。暗戀雖然辛苦,但這樣就很幸福了吧。因為...這樣他就不會說他不愛自己了啊。

「既然這樣,那我們每個暑假要出來散步喔,像今天一樣。」衿鳩說。「打勾勾!」儘管很幼稚,衿鳩還是伸手跟淡雨勾了一下。「幼稚鬼。」他說,眼睛卻是笑著的。「那...你有帶糖果嗎?」那天應該是整個暑假,淡雨最開心的日子了。

畢業前,兩人一直維持著每個暑假一起出去玩的習慣。但是畢業後就不同校了。衿鳩到外縣市讀書,兩人也從一開始的超級好朋友,變成了以前的同學。即使如此,淡雨仍然喜歡著衿鳩。

兩人再也沒有暑假一起出去玩的習慣。淡雨從不曾忘記這個約定,但她尊重衿鳩。會不會衿鳩也沒忘,只是不好意思開口?淡雨這樣期望著,但訊息改了又改,始終沒有發出去。

有天,淡雨和朋友去衿鳩讀書的城市玩。好巧不巧,淡雨出門買宵夜時看到了衿鳩。下意識的追上去,衿鳩回頭,眼裡卻滿是陌生。曾幾何時,童年的事被他拋在了腦後。淡雨停下腳步,到嘴邊的「衿鳩」被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淡雨也只是笑了笑。乾脆俐落的轉身,買了宵夜回到飯店。以前明明很愛哭的,她卻一點想哭的感覺都沒有。在衿鳩淡忘童年往事的同時,淡雨也長大了。是時候,把以前的事忘卻了吧。

淡雨拿著手機想刪除曾經的對話,手指卻不聽使喚。滑著聊天紀錄,都是一些沒營養的話題。明明是這樣,仍然聊得很開心。其實,只要有衿鳩的日子就好開心。但是,永遠不會再有了。領悟到這個道理的淡雨,不禁難過了起來。

暗戀很開心,因為這樣就不會讓衿鳩說出「我不喜歡妳。」這種話了。他們可以當很好的朋友。她可以在上課時偷瞄他的側臉。只要不知道,就是幸福的吧。以前的淡雨是這樣想的。

但是現在她無法克制自己想像,如果在海堤那天,她告白了呢?如果她沒有說出「作為朋友的喜歡。」這種話呢?還有,為甚麼她會傻傻的期待衿鳩也碰巧記得當年的約定?

淡雨曾經在網路上看到這樣一段話:其實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就像抽獎剛好抽中你,就像冰红茶瓶蓋裡的再來一瓶。......
就像冰紅茶瓶蓋裡的再來一瓶嗎?那,她記著的約定另一個人碰巧也記著這約定像是什麼呢?


感覺很多人是暗戀(?)這篇文章裡,有沒有一個戳到你/妳的點呢?

封面圖源:https://www.pixiv.net/artworks/11095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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