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耳朵借我:專訪熊寶貝樂團+空中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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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是看著「熊寶貝」長大的,應該不過分。2006年他們發首張專輯《03:53》我就約來上了節目,後來又訪了好幾次,凡是出片,他們都會來玩空中現場,於是歷任團員我都見過,包括前前後後總共五任鼓手。掐指一算,這期節目是我第八次錄訪熊團,第七次做空中mini live。除了林生祥,熊團是歷來在我節目做過最多實況演出的樂團了。

初訪他們那年,魏駿28歲,餅乾27歲。以出道樂團來說,年紀不算小。這是因為他們花了好幾年慢慢磨那張專輯,好不容易才出手,一做就是雙張專輯的份量。或許也因為這樣,熊團雖則許多早期歌曲仍保留著青春的鮮味,音樂卻始終有著沈著的底蘊。後來熊團陣容屢經更迭,音樂也變化出更豐富的野心和肌理。他們不算高產,十年總共三張專輯,加上零散的EP和單曲,但凡出手,都是佳作。

2013年,他倆愛情長跑15年終於結婚,兩年後生了女兒,升格當爸媽──這天在錄音室,餅乾說她「20年沒談過戀愛」,這句話聽在我們耳裡卻是放閃哪。12年過去,我也從三十多歲的「後青年」變成年近五旬的「準阿伯」了,熊團也是我的青春啊……。

我聽熊團,總有種莫可名狀的親切貼心之感,可能是魏駿時而澎湃時而細膩的吉他,可能是餅乾獨一無二的主唱聲線,可能是歌詞的詩意,可能是各階段樂手成員貢獻的帶著溫度的聲音風景。世紀初崛起的台灣獨立樂團,各具丰姿,熊團並不是其中最暴衝最實驗的,也不是最討巧的,他們從來都不以「潮」和「酷」自我標榜,但在你打算貼「小清新」標籤到他們額頭上的時候,他們又會給你一首兇狠暴猛的重搖滾或者沈鬱闇黑的詠歌,而旋律依然美麗得不可方物。

熊團的現場也很厲害,十年前獨立樂團中小型巡演的場景和現在頗不相同,他們卻有長達七年的時間,每年平均演出五十場以上,不單在台灣唱遍了live house、音樂祭和校園,也去了香港、中國、日本走江湖。這樣的巡演強度,應該算是圈子裡數一數二的了。餅乾說:她和魏駿都是交大畢業,同學若非高階白領,就是在科學園區當工程師,魏駿從小就是數學資優生,餅乾曾經考慮出國讀經濟學,但最終他們選擇了另一條不被看好的路。所以他們特別拚命、特別努力,就是要證明這條路,也是走得通的。

創作的世界最殘酷,並不是努力就會有回報。首先得有才華,其次得有機運,再加上非常非常努力,才能有一點兒出頭的機會。熊團當然有才華,也夠努力。他們冒出頭的時刻,正好碰上台灣傳統唱片工業崩潰、獨立音樂場景百花齊放的轉捩點,青年聽眾紛紛張開好奇的耳朵迎接各種可能,熊團遂得以擁有眾多忠誠暖心的粉絲。

對我來說,回望二十年來聽過的台灣樂團,厲害的當然很多,可熊團總是妥妥地放在記憶中某個特別熨貼的位置,無可取代。

熊團最近發表的作品是2015年單曲CD《How to Love》的兩首歌,當時他們宣布要在一年內發表三張概念單曲,做成一個完整企劃。沒想到餅乾懷孕了,一切工作只好暫停。現在魏駿和餅乾的女兒都三歲上幼幼班了,企劃的後兩輯都還沒蹤影。餅乾說:這兩年熊團實質等於解散,她也覺得這個團是該正式畫下句點了。

當然,在臉書粉絲頁寫一篇解散告別宣言,是最簡便的儀式。但總覺得還有事情沒能好好收尾,心中有憾。於是,有了「熊團補完計畫」:他們在三月、六月分別回到當年唱過許多次的女巫店和The Wall,辦了兩場告別演出。同時,他們也宣布未來會再做完最後一張熊寶貝的專輯,只是要給他們一點時間,或許是三年,或許是五年……。

這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應該算吧。總還留著個盼頭,留著個念想。

當初聽說熊團要辦告別演出,我就趕緊聯繫他們來上節目,當成「熊團補完計畫」的番外篇,也算是對我和這個樂團的情誼做個交代。他們一口答應,卻因為大家都忙,好不容易約到,已經不只半年過去。為了答謝他們,我翻箱倒櫃找出2006年4月熊團初次上我節目的空中現場實況。餅乾聽了說她以前聲音怎麼這麼稚嫩啊!魏駿說他那時候體力怎麼這麼好,吉他好像彈得比現在厲害!當年訪談的我,聲音也好年輕,都是時代的眼淚……。

然後,熊團以目前的編制:餅乾、魏駿、大偉三把吉他加上維翔的電貝斯(鼓手陳翰和提琴手翡翠不能到場),做了三首mini live。為了這段空中現場,他們特別約時間練了團,餅乾的歌聲依然好得揪心,魏駿和大偉的雙吉他依然行雲流水,最新加入(也有好幾年了)的維翔的貝斯讓這三首歌更豐美、更圓滿。好好聽,謝謝熊寶貝。

下次在錄音室見到熊寶貝樂團,大概要等他們發最後一張專輯了。到時候我的白頭髮一定更多,餅乾和魏駿的女兒也該上小學中高年級了。人會老,音樂不會,我願意靜靜等待,直到下次相見。

播出曲目:

慢慢長大 (2013)
Rockable (2006)
38度C / Autumn Leaves (「音樂五四三」空中現場,2006)
環島旅行 (2006)
沒有12月的城市 (2010)

熊寶貝 mini live at Alian963:

餅乾:主唱、木吉他、shaker
魏駿:木吉他
大偉:木吉他、和聲
維翔:貝斯

覺得懂了
沒有你的我
Live a Live Life

17 (2012)
一個人的天光(2011)

週一、週二 18:00–20:00(CST) FM96.3 Alian 原住民族廣播電台。
週六、週日 08:00–10:00(CST)重播。
亦可利用 hichannel 網路收聽。歡迎加入FB聽友小組,分享節目錄音。
Alian電台亦有隨選重聽服務,歡迎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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