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語千年】義經與鞍馬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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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燦爛盛開,鞍馬寺的和尚們瞧了一眼突如其來闖入的男子,滿臉厭惡地將寺中的年幼孩童喚走,獨留眉清目秀的男孩,莫約十多歲,雙眸有若一潭深淵。

「他們都走了,你怎麼還一個人在這裡?」男子看上時的裝扮是修驗道行者山伏,他被和尚嫌棄似乎也不以為意,蹲下身溫聲詢問。

「為什麼要走,不是來賞花的嗎?花開得正好。」

他神情平靜,理所當然回答。

料峭春風飄零花雨,牛若丸閉眼沈浸其中。


山伏愣住,審視這氣宇不凡的孩子。

說起來就有氣,剛才自己在附近賞花也沒礙著誰,鞍馬寺的和尚們大開賞花之宴,熙攘引伴前來,原本談笑不斷,一打照面頓時鴉雀無聲。

面對修驗道的粗獷高大的山伏,和尚們心頭嘀咕,臉上毫不掩飾嘲弄他走錯場合的不合時宜。

「好好的賞花宴會,哪裡冒出來的山伏湊熱鬧。」

「無禮之徒,簡直掃興,走走走!回去了!」

......沒搞清楚是誰無禮,山伏在心中冷笑,當時沒有人知道,他的真身是鞍馬山首屈一指的大天狗。


「你不一起賞花嗎?」

牛若丸突發問話又有些未經雕琢的稚氣,嘴角揚起微笑,此刻神情終於像是個孩子。

小小年紀卻比起心胸狹隘的大人更為豁達。

山伏似乎想起什麼的面露沈思之色,伸手替他撚起額間花瓣。

牛若丸愣愣瞧著身形高大魁武的男子,俯身問:「你是源家的孩子?」


孩子眸底掠過晦暗,如今是平家的天下,人人都忙著討好平家,他身為滅門的源家血脈,自幼被送到鞍馬寺修行打雜,受盡排擠避諱,常人只怕一生無法翻身的苟活著。

山伏展翅飛過夜空,偶見過他苦練的身影,深入骨血的不屈。

他粗糙厚大掌心覆上揉著頭髮:「這裡的櫻花根本不算什麼,既然你開口邀我賞花……」

「當然要帶你見識真正的絕好風景。」說著低啞地笑出聲。


牛若丸感受到他沒有絲毫敵意,滿心好奇跟上去,一眨眼魁武男子的背影遙遙領先在前,行於轉折彎延山路如履平地。

他氣喘噓噓咬牙,顛簸小跑步才勉強跟上。

牛若丸個踉蹌佇足,撞入眼中的是妖艷枝垂櫻鋪天蓋地而下,前所未有的絕美感動紛沓湧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霎時整個人騰空被攔腰抱起,作夢般的穿梭柔軟花枝簾幕之間,山伏提著他展翅恣意飛翔。

「你是!」他扭頭、驀地瞳孔收縮。


「鞍馬天狗!」

原以為只是傳說,人們仰望夜空時的驚鴻一瞥,如今傳說活生生的在眼前。

山伏化回天狗真身展翅型態,怕嚇著牛若丸仍維持人類的粗獷容顏。

他將男孩安放粗大枝椏上,灑脫單膝盤起,收束雙翅倚著樹幹,一手隨意擺弄櫻花枝條,自在笑道:「怎麼樣?我們天狗向來都是在空中賞花。」

牛若丸驚訝不過須臾,不自覺跟著綻出笑容。

「我知你心中所願,想要滅了平家。」


大天狗神秘兮兮將食指放在唇邊:「武道刻苦,前途艱難,路不只一條,你仍有選擇。」

「對我而言只有一條!無論前方多少險阻,我非去不可。」

牛若丸堅定回答,宛如在漫漫長夜蹣跚獨行,終於尋到乍現光芒,深怕他改變心意的翻身行禮。

鞍馬天狗早知他會如此回答,再次探手替他拂去滿頭花瓣。


「明日前來此處,我教你兵法武藝。」

隔夜的月輝染上妖異薄紅,鞍馬天狗赤面高鼻、手持羽團扇翩然飛下,率領彦山、白峰、大山等等各大山的天狗,踏著滿地落花凜然前來。

大天狗的統帥氣勢威嚴肅殺,牛若丸險些認不出是昨日那個談笑自在的山伏。

「遙遠的唐土,有位名為張良的軍師神機妙算,年輕時數次耐著性子替黃石公老人揀鞋,因緣際會習得天書兵法。」

大天狗搖扇、突兀地開口引用典故,其他天狗已明其意,目光紛紛多了好奇,顯然鞍馬天狗相當器重這個少年郎。

僅僅一句賞花邀約,使他動念傾囊相授兵法武藝。


一教便是數個春秋,牛若丸自此五年,苦讀兵書,夜夜前往險阻深山、刻苦修練武道。

外貌已是儀表堂堂的少年,義經寒暑晴雨修行不斷,心性出乎常人的堅忍,大天狗在旁指點也不自覺刮目相看。

又到了一年櫻花燦爛,十六歲義經的資質努力遠遠超乎想像,最後大天狗決定傳授身輕如燕的身法。

他瞇起眼仰望紛飛花雨:「你刻苦多年,學藝已成,為師也該走了。」

「師父!」

少年沒料到他說走就走,慌亂之下伸手扯住衣角。

眼見向來沈靜的深淵眸底泛起漣漪,鞍馬天狗心一軟,預知將來而暗自嘆息徒弟的命運。


平家的確會如他所願滅亡,但這孩子不知真正可怕的並非敵人,更多時候是朋友親人。


「往後你上戰場,為師傳授的兵法、必定不離左右守護身側。」

聽聞師父言盡於此,義經只能鬆開手,大天狗展翅欲飛。


原本退開的徒弟突然又走上前,天狗錯愕地愣住。

凝望徒弟踮起腳尖,伸手細心替他拂去頭上的花瓣。

一如他當年模樣。


鞍馬天狗很快轉開臉、霎時掀起旋風沖天而起,薄紅漫天狂舞,彷若灑淚餞行。

義經仰頭目送敬愛的師父,逐漸飛往沈沈夜色。


此時的少年尚不知,天下局勢更迭將由他親手揭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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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其實不是義經粉沒有愛的動力,山路走到腿廢~

看了鞍馬謠曲手癢寫著玩。


歷史上分析天狗真實身分......

1、源家舊臣戴著天狗面裝逼

2、鞍馬某高手僧人看平家不爽很久了

3、以上皆非,天狗就是天狗


鞍馬天狗為什麼願意教牛若丸武藝呢?

當然除了長得漂亮、強大的主角光環外←?

更多是因他自幼身分特殊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境遇,引起天狗惻隱之心。

孤獨美少年與豪邁天狗組成的師徒,謠曲及各個作品中華麗演出,傳頌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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