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們|謝伊與蘭德爾:此心安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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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數次想像過謝伊留下的理由,以及離開的可能。但謝伊的表現和過去沒什麼不同,他們依然像是在卡迪諾家,彷彿從沒離開那裏。一起喝茶、讀書,偶爾也會成為敵人般互相廝殺,把今天都當成最後一天。

  這樣的日子也有到頭的時候嗎?身為曾經肩負家族命運的人,不會比其他人更不明白這點,但他們還是假裝這一切會來得比想像中緩慢,或者不存在。

  命運確實是他們生命中最難把握而不可測的東西。臨界五十歲那年,一封加急的書信被送到了謝伊的手上。

  信上闡述了維諾曼家族的近況,並寫到現任家主羅瑟琳下落不明。維諾曼家除了要對付史班瑟家族、搜索羅瑟琳以外,同時還要應付分家的明爭暗鬥,隨時都處於分崩離析的狀態。

  請謝伊重新掌舵,不過是危難下最不得已的選擇。因為家族裡再沒有比他更合適且更能夠掌控那些不安份子的人。

  蘭德爾對於謝伊要回去的決定並無異議,換做是他自己,也會把家族放在第一位。所以在謝伊要離開之前,他們的一切照舊,直到刮風的日子帶來接應的船。他站在碼頭將額、鼻與他的額與鼻相貼,髮梢深淺糾纏,在鼻腔裡還沁著彼此身上若有似無的煙味的剎那,他將一個不帶情慾,甚至不同他性格,如父子,如兄弟,而不似情人般的吻壓印在他的側臉。

  「願神保佑你。」

  謝伊愣了一兩秒後,「噗哧」的笑了起來,笑的模樣像是烙印在他記憶裡二十歲的謝伊恣意張狂。

  「卡迪諾的瘋子,什麼時候開始信神了呢?」

  「從你來到這個島上的時候,」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言語中的荒謬,蘭德爾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也笑了起來,像在笑自己被日常消磨成了普通人,就忘記過去的生活。

  換作是二十歲的自己,求助於神的這一舉動,無異於將自己置身險外,讓無知與愚蠢主宰自己的命運。

  謝伊懂得,他也不是不懂,但他還是從嘴裡吞吐出這句話,哪怕他現在依舊不信神。

  謝伊在聽到那句話以後不久,收斂起了笑容,沒和蘭德爾.卡迪諾一起笑,只是在停頓了一陣子以後說道:「你變得軟弱了,蘭德。」

  彼時在他要開口的時候,謝伊也同樣將一個不帶情慾的吻烙在他的臉側,並低頭親吻了他的手背後,說道:「我很快就會回來。」

  蘭德爾看著他上望的目光,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將他交給了「尋血犬」卡傑爾及維諾曼家前來接應的後輩。謝伊站在船尾回望碼頭的時候,蘭德爾也正在看他,彼時一股奇異的感覺自他的心底滋生,像是隱約有什麼事情正要發生似的,但在榭麗安這座孤島上能發生什麼呢?更何況待在上面的是蘭德爾而不是別人,還有誰有那個能力能夠扳倒卡迪諾家的瘋子?

  然而三個月以後,一張訃聞卻被送到了謝伊手上。謝伊起初還以為是個玩笑,問了送信來的卡迪諾家的老面孔裘德,是不是他們家的老主人又在計謀什麼,但裘德的表情黯淡,給予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謝伊看了手上印著蘭德爾.卡迪諾名字的字卡,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問道:「埃米爾明天有什麼樣的日程?」

  裘德本來是不該告訴他的,但埃米爾像是早就預料到謝伊會想見他一面,於是報出了一個日期和時間。謝伊聽了以後,過了很久才說道:「我知道了。」,讓夏恩送他到大宅邸的門口。

  三天後,在約定的時間裡,他和埃米爾在蘭德爾昔日辦公的地方會面。埃米爾告訴他,蘭德爾早在三個月前就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並在那時就將一封要給他的信寄放在自己這裡。說著從抽屜裡的暗匣裡,掏出了一封米黃色的信,信封上僅簡短的以熟悉的字跡寫著致謝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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