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e and Less |從「河陰之變」談北魏漢化過程中的悲劇性 (下四)

2021/12/16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和北方遊牧民族相較,選擇定居在某一處默默耕耘的農業民族顯然對戰事的承受力是較低的。戰爭往往會破壞辛苦建立的家園,所以華夏民族面對戰爭多半會選擇「以和為貴」,期待領導者能讓大家及早回復太平日子的生活型態。漢代行之有年的「和親政策」正是出於這個考量。
相較於農業民族追求的安定感,四處為家的遊牧民接受改變的能力就強多了。只是,生活型態較具機動性的遊牧部部眾,在領袖人才的選拔上也是較為「苛求」,畢竟,對需要為生活而冒險犯難的他們而言,能夠帶領部眾通過上天給予的考驗,才是真正的領袖、真正的「天子」。若是覺得現在的「天子」不是「真命」,部眾叛變或叛逃是常有的事。
對馬背上的民族而言,「人、事、時、地、物」等五個元素往往是密切相關的,而且很難區隔的。很有趣的是,大多數人在觀賞「電影、電視」這種動態的敘事媒介時,也有這種傾向,而且觀眾注意的焦點往往還是在「人」或 「物」這種比較具體的元素上,「事、時、地」則是作為理解「人、物」的背景,所以大多編劇多半是透過改變這些背景元素來影響人們對「焦點人物」的看法。
當然,上面所說的是一般人認知模式,所謂「人事時地物」五元素在不同作品、不同風格的創作者筆下,都可能是敘事者希望閱聽者注意的重點。
( 下面這部影片很巧妙地說明「背景明暗」對「焦點元素」所產生的影響,各位讀者看得出來嗎?)
既然,大多數人們對於「焦點元素」的看法多是深深受「背景元素」影響的,如果我們想要「來點不一樣」,自然也可以試著將戲劇焦點從前面的「人物」轉變到「事物」之上。
這種情況下,故事的主題自然要轉到到底「河陰事變」是如何一步一步慢慢形成的?在其之前,北魏社會和政局曾經出現過任何預兆嗎?這些都是我們可以慢慢藉由戲中的人物慢慢探索的。
當然,既然我們要將「事物」作為「焦點」,其他元素不免就會成為「背景」了。
韓庭就這樣在懷荒鎮住了下來,期間雖然傳來胡太后被幽禁、元乂執政的消息,他也都淡然處之。他告訴元乂,他最大的希望穩定大魏政局,在他看來,大魏是苻堅的大秦亡後,好不容易出現的一個比較穩定的帝國,常常聽和尚說法的他總覺得在「戰爭」與「和平」之間,自己無論如何想要選擇「和平」。(相關文章:如是我聞 |從鳩摩羅什談金剛經中的佛性意識
元乂接受了他的這番說詞,但要他留在北境,注意北境的動態。畢竟,柔然一直是北魏建國以來最大的威脅。(相關文章: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 |從「木蘭詩」談北魏到隋唐的胡漢交會。)
韓庭接受了指令,也辦了兵籍,所以順利地從元乂處取得了必要的相關支援,不過,由於認識了康普爾和康微波這對粟特兄妹的關係,讓他的北境生活多了一般軍鎮居民所沒有的多彩多姿。
「你們為什麼不到洛陽做生意?」這天,韓庭突然想起繁華的洛陽,不解康普爾為什麼不到洛陽,而是在北境發展。
「我們阿干叫我們來這裡的。」康普爾說:「這裡的人比洛陽懂馬,只要好好經營,我們照樣可以大發利市。」
「可是這裡沒有你要的絲綢啊!」韓庭說。
「當然是有人會想法幫我們弄到貨啊!」康普爾大笑:「 怎麼樣? 過兩天,和我們一起到郊外烤肉吃吧?」
韓庭有點猶豫。
「來嗎!」康微波說:「我們一起去打獵,然后一起烤肉、烤餅⋯⋯如果運氣好獵到鹿的話,就可以吃到羌煮喔!」
韓庭是喜歡羌煮(鹿頭湯)的,所以他爽快地接受了康普爾的邀約。
只是,交遊廣闊的康普爾和康微波邀約的不只是大魏人,還包括了柔然來的年輕人。
「我看我們今天就忘了那些國仇,一起好好玩一場吧!」身為主人的康普爾建議大家。
「我們是沒問題。」柔然人們異口同聲:「大家和平相處吧!」
「怎麼樣?」韓庭詢問和他一樣有兵籍的高歡。
「如果你不說,我也不會說。」高歡微笑道。
「那麼,今天大家就盡興玩吧!」一身華麗的婁昭君率先跳上馬背:「看看誰的奴才先找到獵物。」
「好耶!」於是眾人在各自愛犬的汪汪大叫聲中跳上馬背,準備大顯身手。
接下來的半天,大家果然收穫滿滿,而且幸運地合作捕獲了一頭鹿和一頭野豬。
「太好了!今晚不但有羌煮,還有烤豬。」大夥你一言我一語的著手準備野宴。
「怎麼樣?你會想念洛陽嗎?」個性爽朗的婁昭君問韓庭。
「現在不會想啦!」韓庭笑著說:「這麼多好吃的東西。」
「可惜,平常上面不准我們隨意出鎮。」高歡在旁說:「以我們這群人的身手,打獵維生絕對沒有問題。」
「天天都吃烤肉,久了身體會出毛病。」柔然來的如月笑笑:「我們其實很希望多與你們換一點粟米。」
「那可有點難。」婁昭君說:「朝廷配給我們的粟糧並不多。」
「來點烤菠菜怎麼樣?」康微波說:「我們的溫室種的。」
「我們部眾大多以放牧為生,搬來搬去,菜吃得很少。」如月說:「真想多吃些菜啊!」
「這些都可以談吧!」韓庭說:「 如果大家能夠常常互通有無,應該是件好事。」
「是嗎?太好了!」柔然人們都笑瞇了眼。
野宴就這樣在和平的氣氛中結束,大夥各自上路,與韓庭同行的有康普爾兄妹、高歡、還有婁昭君,眼看天色漸暗,大家都催促著馬兒加快腳步,希望早日回到鎮上。
走了不一會兒,高歡忽然大喊了聲「停!」
「什麼事?」
「我聽到有人在呼救!」高歡側耳問:「你們沒聽到嗎?」
三個柔然奴隸裝扮的人從草叢中鑽出哀求:「各位大德,我們三人從柔然逃出已有十幾天了,請讓我們跟你們回鎮上吧!」
「你們為何從柔然逃出?」韓庭說。
「我們嚮往自由。」三人異口同聲。
「呵呵!」康普爾說:「你們跟著我們回去也不見得自由啊!」
「我們三個人是高車人,在柔然是負責打鐵的,不必領人糧俸也可以自立更生的。」三人哀求。
沈默一陣後,康普爾主動開口:「如果他們不願幫忙,我可以幫你們找出路。」
「我也願意幫忙。」高歡說:「好的鐵匠很難找。」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好鐵匠?」韓庭不表同意。
「回去叫他們做些東西出來不就知道了?」高歡說。
「哈哈!答得好!」婁昭君大笑:「 先讓我們大家看看你們的成品再說!」
「恭喜你們啦!」康微波說:「只是,你們的作品能不能通關,還是未知數呢!」
「一定能的!」三人非常自信。
相信透過上述情節,大多讀者一定可以隱隱感到大魏、柔然、高車、粟特人之間彼此間雖存有共同利益,但彼此利益也互相衝突的關係。會想像出這般的情節,自然是歷史劇創作者對史料的解讀。
換言之,因為歷史劇創作者已經偷看了歷史人物的後續發展,所以鋪陳出這段情節,只是這些歷史人物(在上段為高歡和婁昭君),自是不曉得自己的後續命運。歷史劇創作者在歷史劇中能夠發揮想像力的,只有為虛構人物在那個時代找出路。
編劇和導演或許是自己作品中的神,但在現實中,其實是沒有這種「神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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