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的島內移民

2022/08/17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當初怎麼從台中島內移民到宜蘭的,已經不可考,因為除了當時才九個月大的鳳梨以外,另外三個人的記憶沒一個對的準的。當爸爸的說,是為了半獸人才到的宜蘭,半獸人說是因為爸爸要當農夫,最後才選定的宜蘭,我則是說,是我想到會下雨的土地,所以一家才落腳宜蘭;講半天,各說各話。
但或許,這代表我們每個人10年前想來宜蘭的原因跟目的都不一樣,當爸爸的,因為兒子在城市過不下去,以及太太的憂鬱症,所以搬到宜蘭;兒子則覺得關他甚麼事,明明是爸爸想當友善農夫,為了圓夢來的;而我則是因為那年台中一年只下了六場雨,憂鬱症大發作,跑遍台灣很多農業大縣,最後選定宜蘭的;反正不管怎漾,莫名其妙的我們到宜蘭已經第10個年頭,孩子從小學跟襁褓都長成高中生跟小學生,時間像宜蘭溝渠裡的水,匆匆流去不回頭。
當然所有的理由原因,最詭異的不外乎我因為不下雨而引發憂鬱症的關係。之前有講過,別人因為天冷沒有陽光而發病,我卻是因為不下雨,天氣太熱而生病。
尤記著10年前,跑完嘉義、台南、雲林、彰化後,那年元旦我們來到宜蘭,來探路跟踩線,那時的宜蘭,正下著細細碎碎的雨,沾衣不濕,遠方山嵐一片,悠悠遠遠,我們一處一處的按電鈴,問著人有沒有房子要出租,就這樣,我徹底愛上的這個地方,這片土地。
但沒想到的是,後來我居然就開了賣書跟賣菜的店。
那時很多人覺得我們很勇敢,很多媒體也用返鄉歸鄉的字句來形容我們,其實我當下是有點莫名其妙的,那移民去國外的不是更勇敢?而且其實現在看看,覺得自己當時的確是少不更事的,甚至有點有勇無謀,但你說後不後悔?我跟先生討論過這個問題,這倒沒有诶。
並非說其他地方不好,而是我認為人總是有個地方會讓你有歸宿感,而且不一定是你出生的地方,而宜蘭就是給我這樣感覺的地方。
在宜蘭這十年,大概是我最驚滔駭浪,也是最精彩的十年,有好有不好;種菜失敗、養小孩也失敗,但我卻蠻樂在其中,遇到不好的事,我也都會這樣想,或許這是你人生中的導師,因為這些不好的人事物,才讓你自己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不是只有一個處理方法的。
這時候,一定會有人說,你這麼樂觀,寫出來的字那麼溫暖,到底哪裡像憂鬱症患者?嗳,美國喜劇演員羅賓威廉斯,也是因為憂鬱症自縊身亡的,所以這些外在的表現,並無礙你得病的現實;我一樣會笑,而且笑點很低,但受憂鬱症之苦,卻也是真真卻卻的。
來到宜蘭,讓我最憂煩的事情,除了家計生意之外,就是連宜蘭的雨都越下越少了,這裡的老人家,說現在宜蘭的雨量,跟他們小時候比,真的是差太多了;其實不用比到那麼遠,這10年,每年的雨量都在減少,讓我真的很困擾。很多宜蘭人,都很嫌棄下雨天,覺得不方便,濕淋淋的,濕氣也重,但偏就我這個精神病,居然是為了下雨而來,所以每到下雨天,就是我會開心的時刻,尤其雨水滴在屋簷上滴答的聲音,我更是愛的不得了,但同樣這個也很多人討厭,覺得擾人清夢,所以我就說我有病嘛。
一件事真的面面觀,像我們一家人,不管為了雨水、從農、孩子哪種原因,從四季如夏還如春的台中來到宜蘭,就這樣牢牢被黏住,儘管每年的雨水量不斷減少,但已經十年了,也沒有甚麼打算或想法要再往哪裡走了,就準備老死在宜蘭了,這就是我們一家島內移民的最後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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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顯惠,在宜蘭一個農村育兒、生活、寫文、跟賣書、賣當地小農農產品的婦女,我先生從事友善稻作,我之前開了一間有書有菜的小店叫小間書菜,經營了六七年,可能年紀大了,越來越覺得用文字比用語言更讓我輕鬆、以及能清楚表達,所以我到了這個平台,若還能賺點零用錢就更好。
    我從來不掩飾我是位憂鬱症患者,有天有個網友問我,你寫出這麼多溫暖的文字,你真的是憂鬱症嗎?這點讓我很吃驚,那只是我沒有把我憂鬱闇黑的那面表現出來罷了,可能我是個很有病識感的病人,都按時吃藥按回診,這些治療讓我讓我得以繼續工作,但不代表我心裡的黑洞就沒了。所以我開了屬於我自己的闇黑主題,不建議訂閱,但訂閱後不要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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