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爛世界 #2] 呼喚大廈 - 莫比烏斯

2022/09/03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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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無盡暗灰混凝土叢林,我已經失去明確的目標,長時處於昏暗室內,憑藉手機的微光,支撐著僅存的視覺感官。
失去日夜交替的刺激,對時間的概念也隨單調的景象淡去,大腦的運作猶如失去紀律的士兵,亂了分寸。
意識還能做到的,就是持續向前摸索,除此之外,都已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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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我怎麼來到這裡的?現在的我⋯到底是誰?」
腦中盤旋了太多的疑問,但混亂的意識,早已無力解答。
模糊的印象中,只依稀記得某日的傍晚。
結束整天研究轟炸後的我,回到租屋處,身體正渴望著沙發的柔軟,但放在門把上的手,卻在準備轉動的瞬間,猶豫的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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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有一種不屬於我的意識,在腦中迴盪著,但它並不是阻止我,而是以一種更強烈的慾望,催促我進入眼前這扇熟悉的灰白色大門。
幾分猶豫,一陣暈眩將我拉回現實,嗯,事情再怎麼怪異,還是抵不過生理對食物的渴求,我轉開把手,斜陽昏黃餘光透過門框流入,更顯得室內的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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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好像有那裡不大對勁⋯」
我嘟囊著踏入玄關,彎下身準備換上室內拖鞋,卻立刻意識到異樣的來源。
「等等,這是⋯?」
平時就算是未開燈,我都還能辨識出家中擺設的模糊輪廓,但此刻視野中的一切,卻都被吞噬殆盡。
而就在黑暗中,那個「它」,又再次回到我腦中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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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或許是在遭遇危急時的第一直覺,但在此時,就算是老祖宗銘刻在基因中的生物本能,也無法發揮作用,我就像失魂的空殼,開始隨著低語的誘惑,僵硬的前進。
身後的餘暉,連同大門與黑暗的霧氣一同散去,我從虛幻中驚醒,卻只發現自己,已身處一片由水泥柱構成的室內森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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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現代人的通病,我直覺性的拿起手機,意外的,這裡仍有一絲微弱的網路。
「太好了,至少還有機會求救!」
不過,既然有訊號,那代表我離城市還不遠,但為什麼,窗外的景色,是如此空曠、模糊呢?
空洞間,那個聲音又開始迴盪,但此時的他,不是在我腦中,而是近在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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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般的鳴響,在壓抑的人造空間,以及緊繃的感官的交互下,不斷放大演化,成為一種規律卻又帶生物特徵的低鳴,並似乎正朝我逼近。
不知是催促或是威脅,但我卻已明白,繼續駐足於此,是不明之舉。
我舉步動身,同時像是投予微薄希望般,憑藉僅存的網路,向社群祈求一絲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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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前行,昏暗的室內不得不借助手機照明,雖然很擔心手上這隻與世界僅剩的連結斷了炊,但怪異的是,自從到此之後,手機電量就像鎖死般不曾減少。
然而看似可以發送的求助,卻無法有效傳遞,獲得回應不是疑惑,就是不屑,似乎已無人能理解我的字句。
很快的,我放棄了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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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並沒有要放過我的意思,低吼如影隨行,敲打著鼓膜。
徘徊間,我逐漸意識到自己身處一處迷樣的半荒廢建築中,而從無窗的開口外望,這似乎只是眾多間的其中一棟。
我曾找到樓梯與空橋,但卻都無濟於事,它們都只單純聯通兩地,便不再延續,沒有指引,也沒有明確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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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夠了,累了」我心想,持續一無所獲令我心煩,手機照明在疲勞中搖曳,螢幕閃爍於模糊視線中。
此時通知間的一行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在玩都市傳說?」
短短一句,卻像是一記響鐘敲進腦海,確實,最近在網路上,有流傳著某個神秘事故,與我的處境相似,但似乎又有所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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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索,我同事件中受害者來到此地,但為何它是以誘惑驅使,而非強制的方式帶我?又為何我還能與外界保有一絲聯繫?
難道是這空間,也隨吸收的意識起了變化?
閉上眼,低吼又逐步逼近,是呢,還有這傢伙在。
那麼,既然過去軌跡已不可參考,我是否也該跳脫常理,孤注一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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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一咬,牙床的疼痛抹去夢境的猜測,再度睜眼後,我轉向聲音的來源,凝視著未知的深淵。
既然作為抱頭逃竄的獵物,是於此應對威脅的常理,那我何不反過來主動出擊?
我已不打算再躲避,面對進化中的世界,也是時驗證百年來物競天擇的真相了,我開始朝著聲音的源頭,反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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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耳膜的震盪增強,周圍的景象也越窄小昏暗,經過無數階梯與通道,我似乎已逐漸探入建築群的深處,此時低鳴轉為警戒的嘶吼,卻依然帶有機械般的冰冷及規律。
很快的,周遭便已無可供光線透入的孔道,像是回到最初來此時的濃黑,但不同的是,此時視線深處,似乎有異樣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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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氣凝神,我與那物體對上了「眼」,開始了對峙。
此時,敵不動我不動,直到腦中突然有莫名聲音響起「等什麼,該上了吧?」
我大喊一聲「殺!」之後狂奔了出去⋯直至我意識到,我手邊沒有武器啊!
我是在赤手空拳的情況面對眼前的不明之物,情急下,我在離它數步前又煞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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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物體,似乎被我一連串怪異的行動嚇到,向後抽了一下,但並沒有從原始位置移動。
此時,我陷入兩難的苦惱,數秒後,它又開始警戒,但這次,我卻可以感受到它的叫喊。
陣陣明確扎實的敲擊,從手掌展開,沿著神經傳遞直衝腦門,我下意識的低頭,眼神游移著探尋來源⋯是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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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馬達,如聽從指揮般,隨節奏一次次加重衝擊,顯示器微光,也抓狂似的閃出亂碼訊息。
而更令人驚恐的,此時手機溫度,正跟著漸強節奏越來越燙手,我的腦中浮現無數手機爆炸的景象⋯
不行,我絕不能死在自己的手機上!
我不假思索的舉起手機,使力朝著前方的它飛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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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人類智慧的結晶,在空中化為一道閃光,筆直的向那團不明物奔去,而在其後所經之處,空間竟然像被利刃割過,開始破裂扭曲,並由裂縫中不斷滲出像素般的方格粒子。
就在手機接觸到那物體的瞬間,光線照亮了四周,我也第一次的看清它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樣貌。
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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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對上的瞬間,我感受到一種詭異的熟悉,彷彿我也曾經是站在彼側的那方,它的臉上似乎也帶著與我相同的驚恐。
連結很快被打斷,空間迅速被像素佔據,並如格式化般崩解,黑暗前,我所記得的最後一幕,是在混亂中失去平衡倒下,與地面來了次痛快的親密接觸,最終又復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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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已不知過了多久,我趴在客廳地毯上,而手機則是靜靜的躺在不遠處,螢幕閃爍顯示「模擬▉現錯▉,意識傳▉失敗,▉終止⋯」的雜亂訊息。
「模擬⋯什麼?意識?是壞了嗎?」我掙扎起身,拿起運作中的手機碎唸道。
那晚,我帶著疲勞與困惑,早早上床,檢視著手中這台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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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著一則一則訊息,確實都從手機發出,但部分內容卻像被干擾般,被▉所覆蓋,難以閱讀。
「難怪沒人能給出正常的回應,但,為什麼⋯」
帶著依然無法解答自身經歷的疑惑,我閉上眼,感受著躺臥平面的冰冷。
今夜似乎特別安靜,甚至能聽到遠處機械的低鳴⋯
我⋯真的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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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不遠處,一道悠悠微光,悄悄燃起⋯

|正▉重啟▉務|
|系統▉▉連線|
|同▉轉換▉中|
▉▉▉100▉▉▉
|資▉傳送▉成|

〔 歡迎回來,這個世界 〕
⋯ KOD2.78000159784e ⋯

《全文。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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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水銀菌,雜貨型創作,本體只是一隻生存在混亂時空中的普通微生物,旁觀著這場不熟悉的人生。
「夜深人靜,結束一天紛擾,是時候該與這爛世界,道聲晚安。」 - 推特短篇創作集合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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