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回音精靈
更新於 2022/10/26閱讀時間約 15 分鐘
鞋底摩擦砂石地，沙沙聲令男孩心安。這條通往玫瑰谷的路，他閉著眼也能走。
他揉揉右耳，阿爸的狂吼留下陣陣刺痛，仍在懲罰他。
今早，男孩好不容易提起勇氣開口:「阿爸，我想去上學。」
他應該要留在村裡，幫阿爸耕種，照顧牲畜，要忘掉村長說過他很聰明。
「我就不該去學校偷看，」
男孩想著。柳樹爺爺輕柔揮動樹枝，想要安撫男孩，他卻低頭閃過了。
「我需要你，玫瑰谷」。
男孩攀上山崖旁的巨岩，帶著花香的上升氣流托了他一把，立在巨岩上，花瓣隨風成了雲朵的輪廓，撲在男孩臉上。
「又跟我玩呢!」男孩溫柔的說。
山頂的陽光還昏昏欲睡，但足已照亮群山環抱的圓形山谷，這兒的玫瑰是至少一人高的玫瑰樹。在初夏時，滿谷的粉紅、嫩黃、雪白，迷人的盛放著。
風兒穿過他的指縫，男孩知道玫瑰谷想讓他坐下來，冷一冷發熱的腦袋。
但是憤怒還黏在他的後腦勺，逼他說出滿腔的情緒。
「我要走!」
男孩聲嘶力竭，向著繁花的玫瑰谷，全力吼出。
「要走……要走……走……我要……」
玫瑰谷的回音輕輕的，柔柔的。
「妳要什麼呢?」男孩吼了一陣，突然覺得好累，頹然坐下。
「妳只是一座山谷，你不用照顧阿爸，不用給阿妹餵飯，老黃牛、家裡的雞啊豬啊，如果沒有我，他們要怎麼辦?」
「妳說要走，走，我怎麼走?」不自覺的，男孩的聲音越來越大，竟已帶著哭腔。
「我想離開村子，我想去外面闖一闖，我想讀書，我想看看，除了當農夫之外，我還能做些什麼?」
「我……能……做些什……麼……麼……」玫瑰谷的回音也帶著淚。
男孩笑了，「好好的聽，只要妳聽我說就好了。」
「我幫妳取個名字吧，玫瑰谷是由一朵一朵的花組成的，妳就叫朵兒吧!」
一年又一年，男孩漸漸長大了，朵兒一直忠實地傾聽他的歡喜與悲戚。
那個陰沉的雨日，朵兒安慰了他對父親離世的哀傷。
那個雲破日出、彩虹橫天的日子，男孩歡喜分享了阿妹出嫁的好消息。
當時有人傳言，在貧窮山村後，有一座絕美的玫瑰谷。
男孩用盡一切辦法阻絕消息，甚至讓巨石封鎖山路。獨自開闢了一條狹窄的小路，除了他以外，誰也進不來。他還放出謠言，說山中有妖怪，這座山也因此被命名為「鬼刺山」。
朵兒總是等著。有一天，她發現男孩不再來了。
一年又一年，時間已經過去太多、太長。
想念的人，再也不曾出現在巨岩上。
好久之後的某一天，在巨岩頂端，一陣粉紅煙霧漸漸凝結，忽白、忽黃，時而粉紅，時而嫩綠。如果靠近一點，彷彿會進入全世界最小的森林；聽啊!有松鼠飛過林間的刷刷聲，山貓輕踏過時，枯葉碎裂的聲音，熟果被猴兒摘下時的崩搭一聲，都在這一團奇異的煙霧中。
一個滿月之夜，融融的清冷月光，喚醒了這一團奇異的煙霧。
是一個小女孩吧?
她的腦袋圓滾滾，像是玫瑰蓓蕾；粉紅、嫩黃、雪白的顏色交錯出現，本該是頭髮的地方，是一圈一圈的螺紋，就像是一朵朵的玫瑰。她的手腳細長，就像是植物的根系。
她，是玫瑰谷的精靈---朵兒。
「呱。」朵兒一開口，卻是一聲蛙鳴。「哈哈，真好笑!」是男孩的語音。
她又試了試，一會兒出口的是蟬鳴，一會兒又是鳥叫。
朵兒心想:「我沒辦法像男孩那樣，用自己的聲音說話呢!」
個性爽朗的她，覺得十分有趣。「我可以說出我聽過的所有聲音耶!」她閉上雙眼，感受身邊的一切聲音。頭上的每一圈螺紋，發出粉金光芒，貓頭鷹的咕咕叫，蚯蚓爬過青苔的悉悉簌簌，都能藉由螺紋蒐集起來。
「這實在是太好玩了!山谷外的世界，是不是會有更多的聲音呢?」
朵兒想到男孩，心生一念；「如果我能蒐集到人類的聲音，那我，會不會可以跟男孩說話?」
和男孩不同，精靈可乘風移動。
在晨曦睡眼惺忪的發出淡光的那一刻，溫暖與冰涼的空氣開始對流。朵兒乘著暖風，沿路打落嫩葉上的露珠，水滴跳散空中，映著陽光成了一片金珠，入地消失不見。
柳樹爺爺還在，低語著:「那男孩最愛碎石路和腳步合奏的沙沙聲呢!」
朵兒揚起風，只聽碎石咕嚕咕嚕滾了一地，「不一樣呢!」
但她還是珍惜的將聲音收了起來。
「你為什麼喜歡這個聲音呢?」
小蘿和小凡住在一棟十六層的大樓，大樓坐落在山頂，這座山小小矮矮的，從山下走到山頂只需要短短20分鐘。小小矮矮的山沒有名字，但是山後還有一座好高好高的山。這座山有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名字--鬼刺山。只有一條非常陡，非常小的路可以往上走。
「好陡啊!陡到會不小心滾下來。」是隔壁阿祖告訴他們的。小蘿和小凡還知道山裡有一群狗，有黑有黃，一臉嚴肅，總會有一兩隻守在小路路口，即使是小孩，也能分辨牠們不是可以隨意逗弄的狗狗。
小蘿小凡跟爸媽說好，今天開始要自己走路上學，只要走過一段短短的山路，跟兩窩燕子寶寶道早安，經過三棵台灣欒樹，看四個阿嬤練功夫，跨過五個水坑，就可以到達學校了，全家一起練習過幾次，應該沒有問題。
但是今天，小蘿有別的計畫。
小蘿從書上讀到，可以用鮮花做成香水。她向媽媽要來一個晶瑩剔透的空瓶子，打算在今天上學的路上，好好採集一些色彩鮮艷芳香的花朵，製作她的專屬化妝品。這個採集的念頭讓她興奮極了，迫不急待地拉著小凡，快步走向那條又陡又小的山路。
在同一個早晨，朵兒站在碎石路上，想試著用她細細的腳走路，柳樹爺爺擔心的看著:「小心啊!別摔了!」
「嘎嘎!」烏鴉的重低音從朵兒口中氣呼呼的溜出，意思是「柳樹爺爺，你不要烏鴉嘴!」
朵兒顫抖地先伸出左腳，輪到右腳時卻動不了，「咚!」朵兒想說:「動啊!」卻只能發出石頭掉落湖面的聲音。
突然，朵兒細細的雙腳糾纏在一起，咕咚一聲跌倒在地，躺在地上哀號著:「喵嗚喵嗚喵喵喵嗚......」柳樹爺爺搖搖樹枝，「很疼吧!別叫了，這裡的狗老大最討厭貓，讓他們聽到就糟了!」
朵兒越哭越傷心，越喵越大聲。
柳樹爺爺嘆了口氣，「妳可以乘風的，為何要用腳走路呢?」
「我想要像男孩一樣，我也想要聽到腳走在砂石地的沙沙聲。那是男孩喜歡的聲音，我想要收藏起來。」朵兒圓圓大大的綠眼睛看著柳樹爺爺，可是這麼複雜的想法，該怎麼說給爺爺聽呢?
「汪汪汪!」
朵兒嚇得坐起來，「是狗老大!」」柳樹爺爺急促的對朵兒說:「妳趕快離開這裡!」
朵兒發抖，本來就細瘦的腿彷彿失去所有力氣。
柳樹爺爺提醒她:「快叫風過來!」
朵兒略一靜心，尖起嘴唇吹出口哨，呼呼響，嗚嗚響，風兒聽見召喚，飛速衝了過來，扶起朵兒無力的身體，輕飄飄地滑過小路
狗叫隨著風聲，越來越靠近，朵兒緊張的回頭一望，「怎麼辦?」
朵兒決定先停在路旁泥地，「我先恢復原形，躲一躲好了。」
朵兒的雙腳鑽入泥土，半個身體一下沉進褐色的土壤裡，深綠色的莖上有黃色的刺，一片片淺綠的葉子間，嫩黃、粉紅、雪白的玫瑰花燦爛齊放，朵兒化身成一株亭亭玉立的三色玫瑰。
在上學的路上，小蘿拉著小凡，快步走向那條往鬼刺山的山路。
「姊姊，不能來這裡，有狗!」小凡站在路口，向小蘿大喊。「我要去上學了!」
「不急啦!我摘一朵花就走，我那天有看到，小路上有好多漂亮的玫瑰花。」
小蘿揹著沉重的書包，彎腰尋找著，「我一定要找到一朵又香又美的花。」
小凡急得直跺腳:「現在應該要去上學!」
「你過來幫我找，這樣更快!」小蘿自顧自的往山上走。
小凡:「你完蛋了，這次我一定會告狀!」
此時，一株三色玫瑰發出奇特的微光，完全吸引住小蘿的注意力。
「天啊!這也太美了吧!」
小蘿輕撫著粉紅的蓓蕾，玫瑰輕輕顫抖著，一片花瓣輕輕跌落在小蘿肥嘟嘟的掌心。
「如果再往上找，一定有更厲害的發現!」
小蘿沒理會急得快哭出來的弟弟，一邊想像同學羨慕的表情，一邊往山上爬。
小凡一把扯住姐姐，此時，遠處傳來陣陣狗吠聲，越來越大聲。
凶狠低沉的吠聲，嚇得倆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我們快走!」小凡拉著姊姊，小蘿一時重心不穩，向後一跌，在很陡的山路上，差一點點就要滾向三色玫瑰，眼看玫瑰就要被小蘿給壓扁了!
朵兒的雙腳從泥土中「剝!剝!」的兩聲，拔了出來，搖搖枝葉，幻化成玫瑰谷精靈的模樣。
「雞狗乖!雞狗乖!」朵兒瞪著圓滾滾的綠眼睛，這是竹雞的叫聲，此刻最適合用來教訓這兩個沒有禮貌的野孩子。
小蘿和小凡嚇呆了，低頭看著前所未見的生物。
「汪汪汪!」狗要來了!
小凡率先清醒過來，無論如何，先下山再說!
小凡拉過姐姐，兩人慌慌張張地跑下山，朵兒也冷靜下來，想起一次男孩趕走蟒蛇的情景，「滾開!」朵兒說，同一句話重複低聲吼出，一時之間，彷彿十幾個男孩同時咆哮:「滾開!滾遠點!」
狗群遠遠就站住了，領頭的黑狗老大向朵兒點了點頭，轉頭離去，狗群們也毫不遲疑的跟著走了，小路空空蕩蕩，剛剛驚心動魄的一幕，彷彿只是一場夢。
對小蘿和小凡來說，這幾分鐘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刺激，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直到了校門口，姊弟倆才突然清醒了點。
小蘿小聲問弟弟:「我們剛剛是看到了什麼?」
小凡說:「是不是有花，對我們，學竹雞，說雞狗乖?」
倆人同時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早自習時間，班上只有幾個人。
小蘿悄悄的攤開手心，打量著粉嫩的花瓣，她將瓶子打開，把花瓣小心塞進亮晶晶的瓶子裡，將飲水機的冰水小心翼翼的滴入瓶子中，直到淹沒花瓣。
原本被壓縐的花瓣，在瓶中緩緩旋轉，彷彿在伸懶腰，還原成原本鮮嫩的模樣。
小蘿心中得意極了，這可是冒險後的戰利品。
「欸!妳在幹嗎?」一個身影抱住小蘿的肩膀，「妳在裝水嗎?水壺也太小了吧!一定在搞什麼把戲對不對?」一聽這連珠炮般的問題，就知道方小依來了。
「這可是我特製的花露水!」
「花露水，掃廁所那一種嗎?哈哈哈!」
「才不是!」小蘿想解釋這個花瓣的來歷是多麼的神奇，她想說在鬼刺山小路的奇遇，那個綠眼睛的花……，可是，小依會相信她嗎?
方小依一把奪過小瓶子，「這是玫瑰花瓣吧?聽說玫瑰可以吃，我就來先幫妳試喝一下味道如何?」
小蘿還沒反應過來，小依已經擰開了瓶蓋，仰著頭，擠了一滴在舌尖。
小蘿屏氣凝神的望著她，小依的臉皺成一團，看起來這瓶花露水不太好喝。
小蘿不安的想:「難道中毒了?」
方小依不說話，只是看著小蘿。
小蘿說:「妳……妳沒事吧?」
方小依:「沒事吧。」
小蘿鬆了一口氣，但是小依看起來還是不太正常，又問了一次:「真的?」
小依說:「真的。」
小蘿牽著小依的手，走進教室。
這節課，老師要大家討論同樂會的小組節目。大家的意見很踴躍，是要表演魔術?還是跳舞呢?
小蘿不安的瞄著小依，覺得好奇怪，以前討論時，總是別人還沒說話，小依就去跟老師報告結論了。可是，開始討論十分鐘了，小依只是站著，一句話也不說。
子明也發現小依太安靜，拍了她一下肩膀:「欸，妳今天沒意見喔!妳不是最囉嗦的嗎?」
小依抬起頭，一臉驚恐:「囉嗦!」
子明火氣一下上來，「妳罵人喔!你自己偷懶耶!」
小依的表情越來越扭曲:「偷懶!偷懶!」
子明大怒:「是妳整節課在偷懶!」
小蘿發現小依不斷重複子明說的話。
「好奇怪，難道是那瓶花露水?」
「那個綠眼睛的花不是幻覺?那個花瓣水有問題?!」
小蘿吃驚得腦袋一片空白。在一團混亂中，老師及時介入，兩個人都因為吵鬧，而被處罰今天不能下課。
小蘿苦惱的看著哭泣的小依，心想:「如果她一直這樣，那再也不能說出自己的想法了。」
小蘿回家後，跟小凡說了學校發生的事情。
「她只喝了一滴而已，也許明天就恢復啦!」小凡樂觀的安慰姊姊。
隔天，小蘿一到學校就趕緊尋找小依。
「妳可以說話嗎?」
小依含著淚地搖搖頭，拿起筆寫著:「妳給我喝了什麼!我不能用自己的話說話了!」
雖然是小依自己搶過去喝的，小蘿還是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解鈴還需繫鈴人，我得再去一趟鬼刺山，找到綠眼睛的花妖怪，找到解決的方法。小蘿暗暗下了決心。
第二天，小蘿拖著小凡，打算再上一次鬼刺山。
在山路口，狗群懶洋洋的躺在陡峭的山路上。
小蘿鼓起勇氣，大聲喊話:「我們想要找那個綠眼睛的玫瑰花，請讓我們過去!」
黑狗老大警覺的立起耳朵，尾巴拍了幾下。站的最遠的那隻小黃狗，立刻飛快向山上跑去。狗群們紛紛起身，讓出一條通道。
小蘿和小凡緊緊相偎著，一步一步走上山。
在山路轉彎處，小黃狗示意他們跟著走。姊弟隨著小黃狗走進綠蔭濃濃的森林，清風徐徐，彎彎的枝枒輕輕搖動，好像是在歡迎他們到來。
不知走了多久，小凡先聞到一陣似有若無的花香，接著小蘿也聞到了:「是玫瑰花的香味!」
狹窄的小路突然結束，路的盡頭，是開闊的山谷；在巨岩之下，是一片粉紅、嫩黃、雪白的玫瑰花樹。
兩人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攜手站在巨岩上，一切恍如夢境。
一陣帶著花瓣的風，從四方聚集，在小蘿和小凡的眼前，凝聚成一個綠眼睛的玫瑰精靈。
「是妳!」小蘿簡直要窒息。
「是妳。」朵兒笑咪咪的說，又跟小凡揮揮手:「是妳。」
小蘿突然想起他們過來的目的，話說得又快又急:「我的朋友吃了妳，不是，是我用妳的花瓣做成花露水，總而言之，我的朋友吃了妳的花瓣做成的水，然後她就跟妳一樣講話了。」
小凡解釋:「她的朋友只能重複別人說過的話，好像山谷中的回音」
朵兒咻咻啾啾的笑了起來，聽起來像是繡眼畫眉，十分開心。
小蘿說:「妳別只顧著笑，該怎麼辦呢?」
朵兒牽起小蘿和小凡的手，一起坐在巨岩上
朵兒閉起綠色的大眼睛，小蘿和小凡對視一眼，也跟著閉上眼睛。
此時此刻，山谷中的聲音變得好明顯。
幾隻青蛙呱咕呱咕；一隻小白鷺摔下了樹，稀哩刷啦；夜半落過雨的溪水，精力充沛的嘩嘩嘩……。一陣又一陣的聲音饗宴，由風兒一個接一個，送往他們耳旁。
小蘿和小凡總在咭咭呱呱的說話、吵架、爭論，他們最熟悉的就是自己的聲音。
從來沒想過好好的專心聆聽，是什麼樣的感覺。
此時此刻，在伴隨著暖暖陽光與柔柔花香的玫瑰谷，他們完全不想開口。
心中充滿了寧靜與好奇，各式各樣的聲音，各種模樣的生命，活出屬於自己的風光，他們從來都沒注意過。
小蘿覺得自己好像擴大了一點兒，可以接納更多。
她望著小凡，明白小凡也有一樣的感受。
朵兒輕輕的開口:「好好聽，就好。」
小蘿說:「我的朋友只要這樣做，就會好了嗎?」
朵兒肯定的點點頭，卻又遲疑的搖搖頭，笑開了花。
小蘿和小凡也笑了。他們牽著手，從又窄又陡的小路下了鬼刺山，朵兒一路相伴。
在碎石路上，小蘿和小凡的運動鞋摩擦砂石，沙沙的聲音，迷住了朵兒。朵兒看向柳樹爺爺，柳樹大力的點了頭，對男孩的思念頓時盈滿朵兒的綠眼睛。
「我們還會再見嗎?」到路口了，小蘿滿懷期待地看著朵兒。
在漸熱的陽光下，朵兒的微笑消失在空氣中。
小蘿和小凡呆了一會兒，一看手上的電子錶，竟還不到八點。
小蘿不可置信地說:「我們走了那麼久，居然只過了一個小時?」
倆人轉頭往學校跑去。
小蘿告訴小依，只要安靜聆聽，一切都會好轉的。小依別無他法，只能閉上嘴巴。
奇怪的是，當老師上課，小依不能插嘴，也無法發表想法時，知識就乖乖地停留在小依的腦袋裡。
當她聽不懂時，就寫紙條給老師，老師一直以為小依是喉嚨痛，欣然接受她問問題的方式。
為了讓老師看得懂她的問題，小依下筆時多思考了幾分鐘，寫完再檢查時，發現自己忘了寫「請」、「謝謝」，補上之後，她發現自己寫的字條讀起來好舒服，好清楚。
小組討論時，無法好好說話的她，就負責記錄下其他組員的意見和結論，他們這一組的表現變得特別有效率。
過了整整七天後，小依才恢復自主說話的能力。
小蘿發現小依不一樣了，她可以傾聽小蘿的心事，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批評；不再是以前那個大喇叭，到處傳播同學的八卦消息。
小蘿知道那場冒險，將永遠改變他們三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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