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的心目中，藝術只有兩種，要不是『花好月圓』派，就是『斷橋

殘月』派。而文人之中，大都是後者。

『花好月圓』派好像一朝富貴的暴發戶，把住家裝潢得『大紅大綠』

，恨不得把黃金鑽石全都炫耀出來。當然會放在極其極其顯眼，但又

十分安全、透明高貴、重重保安下的展示櫃裡，鋒芒畢露於人前，用

意明顯，就是意圖地將所有看見的人活活地嫉妒致死。但戶主顯然不

曾覺察，其品味是如許地庸俗、土包。

『斷橋殘月』派恰恰相反，大概無餘錢裝潢，卻聰明伶俐，你看不到

家徒四壁，卻見到一大堆山野石頭、路邊枯木，點綴其家中。餘下的

就是窗明几淨，多一件傢俱都會礙眼。

我見過『斷橋殘月』派的藝術，他們說，畫上空白的地方，就是最美

、最值得欣賞的地方（但我怵然而驚，空白也是藝術？）我又聽過『

斷橋殘月』派的藝術，他們說，沒有聲音的部份，就是整齣電影配樂

最出色的部份。（我更加驚奇，沒有聲音的音色最美？）

最後我發覺，按照上面的這些經歷，我這個人生閱歷豐富的老男人，

根本就是一個不懂得藝術的人。

聲音沙啞，還要去唱歌？唱得哽咽淚下，『幾乎走音』，卻博得更多

掌聲，這是哪一門子藝術？

Rod Stewart《 Have I Told You Lately 》

但是，歌詞卻讓我想起，我的太座多少次曾替我收拾爛攤子？我的太

座多少次強忍著我所發的臭脾氣？我一邊聽這歌，歡樂地一邊擊節讚

賞，卻又一邊隱藏著一種覺得對不起太座的哀傷，這是哪一門子藝術？

想到這些，我跟那個聲音又沙啞，唱歌快要走音的歌手一樣，為何會

悲從中來？